“Ole！Ole，ole，ole！We are the champions！Ole！Ole，ole，ole！We are the champions！We are the champions！Ole！Ole，ole，ole……”

    大家一起唱《我们是冠军》，在台上蹦跳，脖子上的金牌（镀的！）也随着他们的动作一上一下跳动，闪着光。他们的面前，放的是全国高中足球锦标赛的冠军奖杯。第二年了，连续第二年获得全国冠军，曙光中学全队兴奋到基本忘记了自己是谁，从哪里来和要做什么。但像卡卡这样的高三队员，看见这个奖杯也就意味着该与它说再见了……

    安柯把一捆啤酒放到桌子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我们是学生，不能喝酒的……”高一的队员小声说道。但是安柯瞪了他一眼：“放屁！今天是庆功会，都得喝，必须喝！谁不喝谁就天天一万米！”那个队员吓得没了声音。

    “一、喝醉了不许吐在饭桌上；二、走得时候别忘了随身物品；三、今天一定要把老梁灌醉；四、卡卡也不许放过；五、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大家留神安柯式酒疯！”杨攀双手卷成“话筒”广播着注意事项。

    “杨攀，你……”杨攀是球队队长，又比安柯大一岁，安柯只有咽下这口气。

    球队头号杀手张俊在一边看着，笑得特别傻。

    竟然到了结束时间啦？两年前大家在一起开始训练的那一幕还记忆犹新呢，时间过得真快啊！

    “卡卡，去巴西之后也要记得我们啊！”安柯端着两杯酒走了过来，一杯递给卡卡，一杯留给自己。然后他自己先干为敬了。卡卡笑了笑，也一口气喝了下去，然后皱眉头。这啥破啤酒？

    老梁——他们的教练没多久就喝醉了，因为每个队员都要跟他单独喝一杯，或者一茶缸。他现在攥了一个酒瓶小口抿着，谁走过来敬他他就举起瓶子做个喝的姿势，等瓶子里滚出一滴酒，他喉结上下滚动一下，完事。队员们当然不干，但他眼睛一瞪重复安柯的话：“再敬，我叫你们天天一万米！”可是那几个就要毕业离队的家伙不买账，结果他喝得不仅大醉，而且肚子胀得厉害。

    闹到高潮的时候，他吃力地站起来，拿手点着张俊：“你！”

    张俊走过来扶住他，“教练你没事吧？”

    老梁才不理睬他，转向杨攀：“还有你！”杨攀也走过来。他继续指：“任熠地，还有你，过来！”最后指向卡卡：“还有你。你们听我说一句。”

    大家围住他，他低头摸到椅子，坐下，嘟囔着：“你们几个可以踢下去。”

    “什么？”大家没听清。杨攀凑近一点儿，“您说什么？”

    “球，应该继续踢。”教练嘟囔，“再加一个李永乐。”

    大家听到李永乐三个字，轰一声喧哗起来。

    “那小子，不过是手下败将！”“凭他，想挡住咱曙光的路，吹了牛又做不到，简直……”

    “说到底，还是得从自己门儿里找咱踢进去的球……”

    “杨攀最后传给卡卡的那个球，就是他漏的……”

    张俊看看教练笑了。老家伙已经睡着了。

    阳光明媚的机场候机大厅，张俊抓着卡卡的肩膀，不想让他走。“卡卡，不走好不好？我们还在一起踢球。”

    卡卡看着张俊，却笑道：“你还踢球吗，张俊？”

    “踢啊！”

    “那就好，只要你还在踢球，我也还在踢球，我们就一定能再见面的。”

    第二节

    7月13日。巴西圣保罗州圣保罗市戈麦斯•佩德罗大街。

    “你说他是从中国回来的？”圣保罗的教练佩雷拉瞪着眼睛看着身旁这个东方中年男子。

    对方点点头。

    佩雷拉揉鼻子，搓眼睛，表情很古怪：“你说他跑到中国去上了几年中学？上帝啊！你是否想到过，如果他一直待在巴西现在应该是……”见对方睁大眼睛看着自己，佩雷拉稍稍平静了一下，“呃，请问他是什么国籍？”

    “巴西，我虽然是中国人，但他的妈妈是巴西人，他出生在巴西……”

    佩雷拉打断了他的话，一拍巴掌，仰着头：“好了！感谢上帝！桑蒂！把合同拿来！”

    五分钟后，佩雷拉放下打给俱乐部主席的电话，满脸微笑地向东方男子走来，“好的，李先生，我想我们应该谈谈合同的细节了。”

    合同是格式化的，现在需要做的是填满那些空格。

    佩雷拉掏出笔来看着合同，等等……这个天才的名字……

    “嗯，少年，告诉我你的名字。”他看着对面的卡卡。

    “里卡尔德•依塞克松……”卡卡的父亲代他回答了。但是卡卡却打断了父亲的话，“请叫我卡卡吧。”

    “卡卡？”卡卡的父亲和佩雷拉异口同声地问。

    “是的，卡卡。”卡卡笑着点点头，思绪穿过时空回到曙光中学那个尘土飞扬的下午。一身臭汗的他拥着张俊大叫：“卡卡，卡卡……好听的名字，我喜欢！”

    “你要加入足球队？”北京理工大学的足球队队长仰头打量着这个身高至少有一米八七的大一新生，心里想，他也许应该去打篮球更好些吧。

    李永乐点点头，没说什么。

    队长看看他递上来的申请表格。位置：后腰。踢球经验：四年。高中校队主力，曾参加过一次高中足球全国大赛，并获得最终冠军。

    围上来的其他人看到这里不仅发出了一声声惊叹。

    “呃，我们队里面后腰太多了，但是门将很少，你看你能不能去客串……”队长说的是大实话，现在球队里面除了前锋，第二人数过剩的就是后腰这个位置了。看看递上来的简历，仿佛一个个都是维埃拉，都是戴维斯，都是皮尔洛一样。这随便填的表格，鬼才知道你们哪些是真的，哪些是自己瞎编出来的。

    李永乐摇摇头：“我想踢后腰。”

    幸好你说话了，否则我还真以为你是哑巴呢！队长想。然后问李永乐：“那么你有什么特长吗？我先说明，体能好可不算特长啊，我们不是田径队，不要马拉松选手。”

    李永乐点点头，表示明白。

    “长传精准，善于远射，防守能力出众。”

    嚯！吹起来都没谱的！队长心里嗤笑道，让我来当众揭穿你的谎言！

    “好吧，同学！你能不能现场给我们表演一下你的能力？比如长传，怎么才算准确呢？我给你说，长传可是一名优秀后腰所必须具备的素质，当球队转守为攻的时候，就很需要后腰的一脚长传撕破对方的防线……”他其实不是说给李永乐一个人听的，而是说给那些一个个都说自己如何如何了得的“后腰”们听的。他想借收拾李永乐的机会告诉其他人，作为球队核心的后腰不是那么好当的，这叫杀鸡儆猴。

    结果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旁边一阵大声的惊叹。

    “怎么了？”队长张望了一下，一脸茫然。

    李永乐对他说：“队长，我做完了。”

    “这么快？！再来一遍！”队长不爽，老子话都没说完，你急什么急。

    李永乐用脚勾来一只足球，拉到身体前面，然后后退一步，再上前一脚长传，足球飞得远远的，直接飞向了对面的露天篮球场。

    接着，队长目瞪口呆地看着足球打在了篮球架的篮板上，跟着弹进了下面的篮筐，还顺便挤飞了一只正软绵绵地准备落进篮筐的篮球！

    “我靠！丫神经病啊！一次没完，来两次啊！谁啊，他妈的踢球还是找茬儿呐！”篮球场那边传来一阵骂声，见没人理会，也就只是把足球扔得远远的撒气了。足球场这边人多，如果过来打架明显他们不占优。

    “这……这就是你说的长传精准？”队长震惊地问。

    李永乐点点头。

    “好吧，其他的不用考了，你合格了！”队长宣布。

    “那，队长，我们呢？”周围众人纷纷围了上来，赔着笑脸问队长。

    “你们？”队长看了他们一眼，高矮胖瘦，眼镜罗圈腿，真是什么类型的都有。理工大学去年在大学生联赛中拿了亚军，就吸引了这么多人吗？“我们后腰上面人才济济，如果各位不介意——我们还缺几个替补门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