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后场的实力可以让阿德里安塞放心，但在前锋线上阿德里安塞一直有些隐忧。从最近几场热身赛的情况来看，球队的进球多出自中后场队员，科泽尔很好地融入了球队，他的两个助攻和一个进球就是明证。而上个赛季从二队提拔上来的巴耶斯成了球队在热身赛中的最佳射手，一个人包揽了四个进球，巴耶斯只有二十二岁，位置进攻前卫，身材瘦小，但技术不错，门前非常冷静，也是阿德里安塞要重点培养的对象。

    不过阿德里安塞在为这些年轻队员的成长高兴的同时，也在为前锋三场热身赛迟迟不进球而苦恼。总让进攻前卫来负责进球不是一个正常的现象，一旦巴耶斯被看死了，球队的进攻也就陷入了僵局。而巴耶斯还嫩了点儿，在比赛中被盯死的可能非常大，在他渐渐被超级球队们注意后，他的进球将非常非常少。那个时候前锋在哪里？

    这三场热身赛上，阿德里安塞试验了好几套前锋搭配，但总是不尽人意。赫维尔是个不错的左边锋，球队盘带技术最好的人，速度也不错，传球非常准确，技战术水平在球队自己培养的年轻选手中是最好的，但是惟一的缺点是他似乎不会射门，门前感觉很差。前两场比赛中阿德里安塞一直让他打首发前锋，但是他交出来的答卷是十七次射门，十次射偏，另外七次全部被对方门将扑了出去。阿德里安塞觉得还是把他放到中场来比较好，还可以发挥他盘带出色、速度快的特点，而在禁区里他就像一只迷途的羔羊。第三场热身赛在中场的他果然很活跃，不断地利用自己的盘带突破助攻，可惜前锋们一次次浪费着他的好意，不过他总算是帮助巴耶斯打入一球，还不算糟。看来，在赛季开始后，他将是巴耶斯在中场的固定搭档了。

    奥楚，是一个来自摩洛哥的二十二岁的前锋，2001年加盟球队，虽然经过一年的训练有了进步，但是体能太差了，距离阿德里安塞的要求还很远。但他是球队的开心果，只要有他在，球队里就不缺笑声。不过阿德里安塞买他进来并不只是要他为球队带来笑声的，这让教练有些头疼。

    霍恩斯是这支球队的老板，今年六十五岁，十年前他接手这家俱乐部的时候，球队一直位列荷甲的中游，上个世纪90年代中期从荷甲降入荷乙。荷兰的名帅本哈克曾在这里执教过，战绩还算可以，所以当球队还在乙级联赛中沉浮的时候，霍恩斯首先想到了名帅。去年他便把赋闲在家的科•阿德里安塞请来任球队的主教练，短短一年的时间，球队就在他的带领下升上了甲级，不愧是著名的教练。于是今年的引援工作他让阿德里安塞放手去干。总体来说，阿德里安塞干得不错，特别是凭借私人关系从阿贾克斯青年队租借到了科泽尔。对这个年轻的队员他早有耳闻，实力不俗，是阿贾克斯重点培养的队员之一，能把他租借来，可谓是绝妙的手笔！

    当然，也有让老头子烦心的事情，比如那两个中国来的少年。阿德里安塞竟然只凭借几眼匆匆的印象就决定签约了，速度之快令他咋舌。也不是说他不信任阿德里安塞的眼光，但是当他索要那两个人的资料时，阿德里安塞竟然一问三不知！如果不是因为他把球队带上甲级，霍恩斯一定会当场解雇他的。看他的表情，倒好像是捡到了宝贝一样，催着俱乐部办妥一切手续。

    俱乐部在当初和他签合同时说定了的，先签一年合同，然后如果球队能够顺利升上甲级联赛，再签订长久合同。果然，球队在一年后就站在了甲级联赛的赛场上，霍恩斯也如约和阿德里安塞签订了长达四年的合同。在签订新合同的时候，他答应了阿德里安塞关于把球员引进工作全权交给他负责的要求，并把这条写进了合同条款，连他这个老板都没有权力干涉。因此，虽然心里不愿意，他还是同意了阿德里安塞的做法。不过，他始终是怀疑的，他对中国不了解，在他印象里，中国人就应该是在厨房里做菜的厨师才对，那些身材矮小、面黄肌瘦的东方人还能踢球？

    第四节

    当张俊和杨攀站在安德里安塞面前时，这个高大的荷兰人满意地点点头，虽然长途飞行让他们感觉疲倦，但两双眼睛仍然清澈，没有染上一丝风尘。

    阿德里安塞拍拍身边莱斯的肩膀：“交给你了，老伙计！给我钉紧这两个人，我希望在两个月后就能看见他们出现在一线队里。两个月，我等你的消息！”

    莱斯是他曾经在阿贾克斯青年队的助手，在训练年轻队员方面有非常丰富的经验。阿德里安塞来到沃伦达姆时，也顺便把莱斯给挖来了。他亲自到阿贾克斯青年队把还在当副手的莱斯请来，为他打造沃伦达姆的二、三级梯队。他只对莱斯说了一句：“来吧，来我这里，按照你的想法折腾！”莱斯就收拾行李跟他来到这个位于阿姆斯特丹东北部小渔村般的城镇。

    他相信莱斯，于是给了莱斯在阿贾克斯所没有的权利。莱斯也没有辜负他，未来的队长、后防线上的年轻中卫路易林克，在乙级联赛里为球队升上甲级立下汗马功劳的年轻中场巴耶斯，优秀的年轻左边锋赫维尔就是他交出来的答卷。相信两个月后，不，说不定不要两个月他就可以看到两颗闪闪发光的珍珠了，两颗来自东方的神秘珍珠。

    张俊和杨攀听不懂阿德里安塞的荷兰语，但他们都看见了主教练的笑容，有笑容应该说明主教练对他们还算满意了，于是两个人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阿德里安塞通过随行的翻译李先生告诉两位小伙子：“好好休息一天，把时差倒过来，后天跟着青年队开始正式训练。”

    然后他和莱斯有说有笑地离开了，新赛季马上就要开始了，所有人员都已到齐，他这个主教练心情也不错。再有一场热身赛后就要开始令人期待的甲级联赛了。

    回到俱乐部为他们安排的旅馆，李先生为他们详细介绍完他们即将生活工作的沃伦达姆俱乐部后，告诉他们，过几天等一切都安定下来了，俱乐部会另外给他们找个翻译，他这个兼职的也就该离开了。但不管是谁来做翻译，都不如和队友、教练直接沟通的好。因此，他们两个要想顺利地融入球队，在欧洲取得成功，语言是关键。两人还年轻，又上过大学，应该问题不大。李先生只担心一点，张、杨两个人在一起固然可以互相帮助，但也容易形成一个固定的小圈子，和新队友的磨合也会受影响。所以，他鼓励两人没事多和那些荷兰球员混在一起，了解他们的生活方式和思维习惯，才能更好地在场上配合。

    “公司会关注你们在荷兰的发展，有什么困难的话公司会为你们出头。放心大胆地去闯，给中国足球闯出点名堂出来！”李先生说这话时已经不是一个翻译，或者一个部门经理的助理，他就是一个普通的中国球迷。

    第二天，沃伦达姆俱乐部召开了一次新闻发布会，让新近加盟的球员和媒体、球迷见个面。本来这个新闻发布会早在两个星期前就该召开的，但是阿德里安塞一直忙于球队的引援工作，所以这事情就被推迟到了现在。新近加盟的球员悉数出席，被主教练一个个介绍给到场的媒体和球迷代表。不过在这些人之中，没有张俊和杨攀。在俱乐部的官方档案里，两人现在是学徒，像他们这样的足球学徒在任何一家球队都不会是新鲜事，俱乐部完全没有必要连招收几个学徒都开一次新闻发布会。

    当科泽尔等几个人和主教练阿德里安塞拿着球队的橙黄色球衣，面对记者们的“狂轰滥炸”微笑时，张俊和杨攀还在旅馆里老老实实地倒时差呢。

    此时，在这个阳光明媚的上午，外面所发生的一切都与这两个中国少年无关。他们正享受着人生中难得的一个什么都不用考虑、就像平时在家里一样轻松的懒觉。一觉醒来，这世界就应该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