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 酒 窝
冰室的一角似乎躺着一个人,一个一动不动的人。黑暗是无法遮蔽我的眼睛的,我看清楚了,那是个死人,他仰面躺着,是衣人,是已经死了的衣人。想必是白天被抬到这里来的,冰室既然能保证食品的新鲜,当然也能让一个死人不至于腐烂。
偌大的冰室只有一个死人,难怪白天的伙食那么差,原来用来存放食品的地方不放食物却放了一个死人,真有些匪夷所思。
衣人的神色安祥,他像是睡着了,脸上居然还挂着微笑,这样的笑容在一个死人的脸上显得诡异之极。他张着眼睛直视前方,他也许遇到了一个让他高兴的人,也许是遇到了一件令他高兴的事,他的身上没有任何痕迹,却又不像中毒而死,这一切白天我都已经看到了。
看了一会儿,我心中忽然一动,我想起了巫怨和重石烁的死因。我从身上取出一根银针,轻探衣人的汗毛孔,果然不出我所料,隐隐有一丝黑气,看来衣人也是死于无名的毒。不过巫怨和重石烁是死于霓裳之手,但霓裳已经死了,那么又会是谁还拥有无名的毒呢?
我正在思索,隐约地我听到脚步声,看来有人要来了,我迅速离开了这里,继续躲回到楼梯的背后。果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渐近,有人来了。
会是谁对死去的衣人感觉兴趣?在黑暗中我又看到了一个人,一个男人。他行踪鬼祟,想必也是偷偷来到这里的。终于他走到了门口,居然是风眼。
风眼并没有呆太长时间,不久之后,风眼便离去了,他同来时一样小心翼翼,确认四处无人匆忙离去。
离开底舱我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我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全都是汗,脊背也冷飕飕的,这里的人并不像我想像得那么简单,忘忧岛何以忘忧。
海上一轮清冷的明月衬着满天星斗,星月无痕,而我心中又怎能无痕?我从摩罗的手中离奇地来到忘忧岛,而之后不久衣人又离奇死亡,并且在一个根本不可能出现的地方出现,然后就是船上的人对他的尸体有着异乎寻常的兴趣,我的脑子越来越乱了。
远处天海茫茫,星光下只有大海的波光。起风了,有些冷,我想我该回去了。回身的瞬间,我的血液突然凝固了,因为我看到一个影子,一个不属于我的影子,影子斜长在一条桅杆的角落里,似曾相识。
在日照帝国我曾遭遇过影子杀手,他们拥有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星芒,语造和落英险些在他们手中丧命,难道他们又出现在这里?
影子在动,我没动,我已经与影子两次交手,我知道我只有不动才能保证身上没有一丝破绽,让他无懈可击。
“ 喂,你是呆子呀,怎么像块木头?”桅杆后一个淡淡的红色人影出现了,原来真的有人在这里,而不是影子。不过刚才的杀气又是从哪里来的?
红色闪过,两只圆圆的酒窝出现在我眼前,是刚从底舱出来的红衣姑娘。
我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我笑,现在我对谁都笑,“ 夜风很冷,莫把姑娘冻着了。”
“ 那么,你不怕冷吗?”
“ 我白天睡得太多了,晚上睡不着,因而出来走走,姑娘也睡不着吗?”
“ 你真是个怪人,白天睡觉,晚上出来活动,真是个夜猫子。”
“ 其实我也不想这样,只是白天的事情想必姑娘也听说了,我一个人在这里谁也不认识,有时会遇到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我想我还是回去睡觉比较安全,晚上别人都睡着时,我也就什么都遇不见了。”我笑答。
酒窝的两只大眼睛在月光下瞟着我,她吃吃地笑起来:“ 看来你还是个聪明人。”
“ 其实我并不聪明,只是想活长些。”我答。
酒窝看着我,还在笑,好像对我很感兴趣。
隐隐约约地远方似乎有人声正在向这个方向而来,酒窝脸色一变,“ 我想我该回去了,有人在找我。”
她来得突然,走得更是迅速,话音未落,她人已消失。她似乎很怕让人看见她和我在一起,她不可思议地离去,速度之快是凡人难以达到的。看来不仅是死去的衣人,酒窝也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红色的船继续扬帆在大海上航行,一连几天,我再也没见到阿罗,周围的人对我也渐渐熟悉起来,虽然没有明显的敌意,但是他们对我仍很疏远。
一团雾气萦绕,好大的雾,天与地混沌无边。一团一团的雾将我紧紧包围,我拼命想挣脱,然而越挣越紧。雾中但见人影重重,不过只见影子不见人,千万条影子向我扑来,没有星光,没有月光,在雾气中却有一片鲜红,鲜红中我看到了一双似曾相识的幽怨的眼睛。我想动,却动不了,我想喊,却也喊不出来,雾气中的影子令我窒息。终于一道闪电划破长空,电闪之后,我大喊一声醒了过来,又是一场恶梦。
还没等我安宁下来,舱外一阵喧哗,似乎大乱将起。我推开门时见到甲板上一片混乱,所有的人几乎都聚集在甲板上,却不知发生了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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