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幻王国 请君入棺
然后我又笑了,当然是苦笑,因为我看到了棺材上有字,还是我认识的字,上面写的是“ 请君入棺”。想必这入棺的君应该就是我了,不知道是哪位高人早已算好了我会来到这里。
于是我便躺在了那具棺材里,人家既然请你了,你要是不进去是很没礼貌的。
水势很急,船板已四分五裂,片刻之后船就将沉没,而这几具棺材已从被水冲开的船板上冲向大海。
看来我暂时已有容身之地,我刚安定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即使是再冷静的人遇到这种事时都会有失误的地方,而我现在就已经失误了。因为我忽然想到这几具棺材在这样的情况下很容易就会被水流冲散,而大海茫茫,一旦被冲散之后,我与风眼再也无法联系。
然而为时已晚,另外三具棺材早已被湍急的水流不知冲到哪里去了,我最后看到的则是已掉入海中的巨大的船的桅杆。
这是一片温暖的海域,这里没有海幻王国上面的冰层,只有一望无际的大海,海面上风平浪静,几只飞鸟在自由地掠空,风眼和另外两具棺材早已不知去向。
我独自一人躺在一具早已为我准备好的棺材里,我摸摸自己的头,有些事情确实得仔细想想。其实我所做的一切早在别人的意料之中,也许我进入小老头的密室也是早已安排好的。我现在只有自己跟自己苦笑了,我一次又一次地自投罗网,看来织网的人比我高明得多,他早已算准了我的一切行动,莫非这是和我一模一样的星愿的杰作,而那个星愿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从冰海上空的火开始,我从来没有得到过片刻的安宁,即使是在睡梦中也有摩罗的阴魂相伴,也许是我自己并没有意识到,我早已陷入了一张精心编织的网,一张我无法摆脱的轮回之网。
见到酒窝的死后我一直无法平静的心现在反倒安宁下来。我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如果我再失去自己的冷静和智慧,那么我真的就要陷在网中无法自拔了。
我尽可能地使自己的头脑冷静下来。现在的大海平静得似乎是刚睡着的婴儿,只有海浪在轻轻波动,我躺的棺材轻轻晃动,似乎是儿时的摇篮,我现在就躺在摇篮里,头顶着蓝天白云,居然还唱起了歌:“ 好宝宝,睡着了,妈妈为你推摇篮……”而且居然还没唱跑调。
我刚想夸夸自己唱得不错,因为以前一直有人说我唱歌跑调,然而一阵剧烈的晃动突如其来。我正奇怪这不像是大海上起风浪了,好像是有人在推棺材,可还没等我坐起来,我就听到了一个人的呻吟声:“ 求求你,莫要唱了,再唱会把鲨鱼招来的。”
然后在我的棺材上方出现了一双小得不能再小的缝眼,看到这双眼睛我几乎都要跳起来了,因为我又一次见到了风眼,而且是在我认为再也不可能见到他的情况下。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太早下结论为妙。
“ 我唱得很难听吗?”这居然是我见到风眼之后说的第一句话。
风眼直叹气:“ 反正我没听到比这还难听的歌声。”
“ 你不觉得自己很讨人嫌吗?我到哪里你跟到哪里。”我说。
风眼的小眼睛又瞪起来了,“ 我曾见过自作多情的人,但没见过比你更能自作多情的人。我并不是非得跟着你,可是这该死的水流非要把我和你搅在一起。”
我终于抬起身子,离开我躺得很舒服的棺材,于是我看到了棺材,不只风眼的一只,另外两只棺材也若即若离地在我们左右。
“ 这是怎么一回事?”
“ 你还记得小老头曾说过的海上暗流吧,现在正是这股暗流将我们汇在一起。”风眼说。
“ 这股暗流会将我们带到哪里?”我继续问。
“ 也许到了,你就会知道。”风眼又一次显得高深莫测。
一连几天,大海上风平浪静,我每天躺在自已的棺材里,吃了睡,睡了吃,好在风眼带的食物淡水充足,我暂时还不用为食物发愁。
海上的夜静寂无声,只有微风轻拍海浪,今天晚上的大海静得奇怪,天空中一颗星星都没有,天空阴霾。许久没有说话的风眼忽然间说话了:“ 海上快来暴风雨了。”
即使是风眼没说,我仅有的一点常识也告诉我,海上可能要起风暴了。风暴对于我们来说可能还有另一层意思,就是死亡。
在这样连竹筏都不如的棺材里遭遇暴风骤雨,如果能生存下来那真的是奇迹,而在我身上莫要说奇迹,连运气都没有。
乌云越聚越密,海上风急浪涌,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 啪啪”的声音有些像是在敲门,敲的当然不是门,而是棺材盖。我已经把棺材盖扣得紧紧的,然后我听到了风眼的尖嗓门,“ 有人在棺吗?”
他把有人在家改成了有人在棺,的确这并不是家而是棺材,虽然现在棺材里躺的是活人。
我有些没好气,我们很快就要变成海底游魂了,风眼居然心情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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