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血沸腾》 第四部分 《兽血沸腾》 王者归来(2)
巨大的香帕(月亮)躲进了厚厚的云层,食人魔的眼神又是出了名的不济,卡鲁屈巴着眼寻找着渡河的藤船,有几次不小心就差点滑到水里去了,食人魔怕水是出了名的,卡鲁捂着自己的胸口,坐在了河堤上。
走又走不掉,回去又不能回去,卡鲁混沌不清的大眼睛里“吧嗒吧嗒”地掉着眼泪,把面前的芦苇都给打湿了。
卡鲁模糊的眼睛再抬起来时,宽阔的河面渐渐有一群黑点越来越近了。
是船只吗?卡鲁擦了擦眼睛,觉得似乎不大像。
这些黑点在开阔的河面上越来越近了,隐约能听到上面传来的爽朗笑声和谈论声,卡鲁趴在了芦苇丛中,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荒原上,对于一个落单的食人魔来说,任何生物都可能是他的敌人。
泛着蒸腾水汽的桑干河,虽然临近枯水期,但水势依然很劲猛,雪山上融化的冰川之水,可以将任何船只都冲得四处晃荡。埋伏在芦苇草丛中的卡鲁发现,水中的那群黑点就像是巍然不动的磐石,无论水流如何在身边欢腾,仍旧是慢慢地前进着。
香帕悄悄地从云层中露出一截脸蛋,随着越来越劲的风势,天上的乌云在慢慢飘散。破开水面的“哗啦啦”的声音越来越大了,卡鲁悄悄地拨开了面前的芦苇根,两只还闪着泪光的硕大眼睛暴睁着,连呼吸都忘记了。
河面上有十几头巨大的野兽脑袋浮现着,一个个粗壮巨大的鼻子斜指着天空,宽阔的脊背上端坐着一群谈笑着的强壮比蒙。
一个犹如香帕一般明亮闪烁的巨大光圈,驱散了水波之上的迷雾,笼罩着他们。荒原的夜凉如水,尤其是桑干河还是冰川之水融化的,蒸腾的水汽中都带着彻骨的寒冷,这些比蒙兽人却袒露着自己宽阔的胸膛,谈笑风生。
水中行走的巨兽踏上越来越浅的滩涂河岸,庞大的身躯犹如冰山从水面上凸现。
卡鲁把手塞到了嘴里,阻止着自己激烈打颤的牙齿。
他看到了一群恐怖至极的巨型长毛象,超过五米的身躯上,披着厚厚的一层长毛,泛着银光的水滴从它们滑不溜丢的毛发上往下坠着,河岸上松软的泥土随它们前行的脚步留下巨大深陷的蹄印,看着长毛象嘴边斜伸着的螺旋状可怕门牙,卡鲁几乎休克了。
这些长毛象距离卡鲁起码有十几步远,但卡鲁已经完全感觉不到自己面前还有天空的存在了。
巨型长毛象身上用木架搭着的鞍台上不时蹦下一个个魁梧高大的人影,卡鲁估计了一下,那些强壮的人影,起码比他这个食人魔在体型上还要再粗壮一倍。
老天!这些比蒙是谁?就是俄勒芬战士也没这么巨大的身形啊!卡鲁急促地抽着凉气,身子瑟瑟发抖着。
“欧比斯拉奇!终于到这该死的地方了!”一声响亮而粗鲁的喝骂声将卡鲁出窍的灵魂又给拽了回来。
一头长毛象温柔地曲下了多立克石柱一样粗壮的腿,两个人影拽着长毛象风车一样的耳朵,从它宽阔的鼻子上缓步而下。
这两个人影一个娇小,一个强壮。
卡鲁的眼睛再也止不住喷薄的眼泪了,这个声音简直太熟悉了。以前是噩梦,现在,卡鲁管这个声音叫做天籁。
“李察老爷……”卡鲁带着哭腔,一下子从芦苇丛中站了起来,号啕大哭起来。
一群高大的黑影立刻围了过来,手里闪着月色反光的长刀让卡鲁的话顿时变成了半截。这些长刀太恐怖了,弯曲的刀身带着可怕的弧度,映衬出的逼人寒气顷刻间让荒原变成冰川。
“我是卡鲁啊!老爷!海伦夫人!我是卡鲁啊!你们的食人魔奴隶卡鲁!”卡鲁跳着脚,爆发出了挨宰的猡莎兽一般的惨叫声。
围过来的黑影们站住了,卡鲁的胸口紧张地起伏着,赖在了地上,惊骇地看着面前的这一堆看不清面容的比蒙兽人。太强壮了!卡鲁看着这些兽人的胳膊,又看了看自己的,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跑到了鸵鸟堆里的松鸡。
一道柔和的光线刺破了黑暗,刘震撼手举夜明珠,出现在落魄的卡鲁身边。
卡鲁脸上的鲜血让他眯紧了眼。
熊地精强盗们中间几个头目一样的人物,毛茸茸的脑袋凑到了一起,叽里咕噜地用地精语讨论着,说得手舞足蹈、口沫四溅。
意外的发现让地精们产生了意见上的分歧。
不过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熊地精强盗们最初的那种害怕已经减弱了许多。又有一批熊地精小心翼翼地上了高坡,朝这帮巨象武士砸出了手中的大棒,扭头就跑。
和上次一样,幻象再次消失,又再次出现。
这群雕塑一般的巨象武士再也不能让这些熊地精们感到害怕了,他们逃跑的念头动摇了。
僵持,漫长的僵持。
熊地精们内部继续着紧张的讨论。篝火亮了起来,夜晚的月亮渐渐升上了天空,凝玉的心却一点一点落到了谷底。幻化出的巨象武士还是那么的冷漠,还是那么的逼真,能走能动,但已经全然失去了应有的震慑力。
经过数次重复试探之后,熊地精的头目们终于达成了一致的意见,这些巨象武士只是魔法师的小伎俩,根本就是个吓唬人的摆设。这个消息颁布之后,一阵欢呼从地精群中猛烈爆发,所有的熊地精们自信心膨胀到了极点,一只只肥硕的猡莎兽被拖出了兽群,宰杀之后在篝火上烤熟了,黑压压的熊地精们抹着嘴唇边的油,再次踏上了红土高坡的羊肠斜道。
凝玉真是欲哭无泪了。
幻术只具有威慑力,是从心底带给敌人恐惧。但前提必须要有强大的力量环伺,才能保障完美的发挥,可是现在连一个武技超群的追随者也没有,一而再再而三地发动幻术,只是让这些原本吃不准的地精们在心里证实自己的判断,而根本不可能再有什么震慑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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