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神》 天道的阴谋 《斩神》 究竟谁赢了
“帮主请说。”映桦客气道。
“在你看来,你认为……我和妹妹,究竟谁赢了?”
映桦顿了顿,回问:“这重要吗?”
哲莎点头:“这很重要……因为,我证明了一辈子,为家族,为我,为兄弟姐妹们,为心中的信念……一直在苦苦求证着。我一直认为,天下间一切都是被注定的。包括你我,千千万万人的身份和地位。像我这样儿,打从生出来就不是金枝玉叶的命,后来家道中落,甚至被当今权倾天下的护国将军焰腾搞得家破人亡。一切都这样顺水推舟的走着走着,都不是人力所可以左右的。个人的命运,在天道的潮水下只能卑微行事。我们能做的,只是把握好自己注定的角色,奋力地装扮着,装扮着,尽好自己的本分。我一直都这样认为,所以,我创办了青霞帮,做个盗窃者、抢劫者、反抗者,甚至可以笼统地说,做个坏人。而妹妹却不这样认为,她要攀附,她要金山银山,她要富贵的命……她不满足,总想得到比自己拥有的更多的东西……现在,这么多年,这么多事……每个人的命数又不相同……我很想问问你这个局外人,你觉得,是我的看法对,还是妹妹的看法对?”
“也许帮主会觉得在下老生常谈……”映桦道,“在下曾说过,人的命数即便已经被注定,也不是在你我眼中所看到的那样。依在下的观点,帮主和令妹的选择,都没有错,人生贵在选择,你们都走了自己向往的路,胜败是别人的事儿,对你们来讲,你们都很好地履行了为人的责任。更何况,你们有爱。这已足够。”
“那……爱真的这么重要么?”哲莎问。
“是的,爱可以化解仇恨、冰释干戈;可以让苦成甜,让寒成火。帮主和令妹因为观念分歧走上相反的道路,但最终还是在爱的立场上殊途同归。在爱面前,是不讲输赢的。”
哲莎听着映桦的话,若有所思的点着头。
二人又对聊良久,哲莎慢慢从伤感的气氛走出来。
看哲莎的情绪逐渐被软化,映桦知道是时候说出自己最担心的问题了。
“莎帮主,在下想冒昧地问一个问题。”映桦谨慎道。
“什么。”哲莎开始整理情绪。
“是有关‘魔阵’印字的问题……”映桦注意哲莎脸上表情的变化。
哲莎先是一愣,后来冷冷一笑:“总归是让你发现了这个……”她起身走了两步,“你应该知道,你们的命在我手中,你还这样冒昧地问这个问题,不怕被杀了吗?”
映桦笑着摇摇头:“莎帮主,您应该明白,我们的性命是小,而你们整个青霞帮帮众的性命才是大啊。你们的实力,和朝廷相差太悬殊。一旦他们发现了你们,谁都难逃责任。”
“哼!那奶奶我要是杀了你,谁还会到外面乱说?”哲莎恢复了自己往日的面貌。
“悠悠之口,您真有本事杀得光么?”映桦转过身去,“也许在下说话,莎帮主未必看的上,但是在下有一点想提醒莎奶奶,您这样让帮里的兄弟为你的复仇卖命,对他们公平么?或者,他们真的选择相信您,这种自我的选择,无可厚非,可是你,真的忍心么?”
哲莎愣了一下,半晌,她笑了笑:“这点你不用担心,他们也都是被焰腾那王八蛋害惨了人。我们势必要为自己讨说法的!”
“焰腾?”映桦问。
“是的。我们全家性命,就是因为父亲和焰腾在朝廷里的一点小误会,而被牵连进去,甚至被诛灭九族。我和妹妹在母亲费尽心机的拯救下幸免于难。可这伤深深印在我脑子里,这辈子,也不可能愈合了!”哲莎冷冷一笑,“你说,这样的仇,我岂能不报?”
“那您的那些兄弟们呢?”
“他们有好多都是在战场上逃回来的士兵,这些年,焰腾穷兵黩武,不顾人民死活。战场逃兵的家人,通常被以通敌罪斩杀或流放,那些逃兵们,逃过敌人厮杀,逃过焰腾的死罪,回到家,至多能做个无亲无故的可怜人。他们好些都归附了我。还有一些弟兄的命运和我相似,都是被焰腾势力直接或间接残害了的。总之……青霞帮的大部分人,都和焰腾,甚至说现在的朝廷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哲莎解释道。
“我体谅你们的恨……可是平心而论,你们真的能赢定他们么?”映桦问。
哲莎淡淡一笑,意味深长道:“我们难道真的要推翻他们么?”
“那?”映桦回望她。
“你需知道,人民都有着见风使舵的本性。我们的一战,或许换不来成功,但能换回一场言论风浪……当这场大火被反复地上油,它会愈燃愈烈……紧接着,就是朝廷接受惩罚的时刻!”
哲莎,终究是陷入仇恨难以救赎的人,映桦望她满目缥缈的激情……轻声问道:“那您赢了以后,决定怎么做?”
“当然还百姓一个自由的天下!”
“自由吗?”映桦望向窗外,“自由是人们向往却捉不住的东西。你们有足够的恨,我尊重你们的选择。我只想提醒您,帮主大人……这世间,除了恨,还有广博的爱。冤冤相报,一代代传递,世界永远有高高在上的驾驭者,以及匍匐在下的被残害者。隔阂会让反抗永远存在。有朝一日,你们报复成功,你们将会成为别人报复的目标。真爱,才是救世的良药。”他缓缓一笑,“这么晚了,帮主也该休息了吧。在下要告辞了。”
哲莎没有回话。
“如果帮主真觉得在下会泄露你们的秘密,在下的命,就在你们手中。只希望帮主能放了在下的朋友。”映桦说完,转身离开。
哲莎站在他身后,望他走出门外,夜风在他身后穿入堂中,吹得烛光东倒西歪。真爱,才是救世的良药……
隔日,映桦的工作被调开,开始为帮里的人洗衣服。
算是比以前的活儿干净多了吧。
在河边,映桦一边不熟练地搓洗衣服,一边看着四周玩水的帮众。
因为今天没有活动,他们很难得的聚在一起,说笑着。
男人们在水里比谁能憋水憋得长;忽然来了几个女人,大大咧咧地将几件新衣服扔在地上。
男人开始起哄,女人也不忌讳的笑骂着。忽然劈头一脸的水,女人佯怒,准备冲进去反击。那几个男人厚颜无耻站出水面,刹那间一片尖叫。
“好一群不知廉耻的臭东西!下次别让我们给你们缝衣服!”女人们遮着眼大喊着。
“别别!女侠们!我们知错啦!”那几个男人忙满脸堆笑。一副可怜相。
映桦边看边笑,忽然旁边伸出一双手来。
“衣服这样搓,又累又洗不干净,还会伤到衣服。应该这样。”原来是旁边另外一位洗衣服的大姐,从映桦手中拿过脏衣服,娴熟地示范起来,“这样搓,洗得干净。”
映桦仔细地瞧着。
“这里人的衣服,谁没穿过好几年的?若都你这样洗,我们可就成了丐帮了!”那大姐笑道。
“嗯。”映桦开始学习,这时,他发现远处,哲莎站在一棵树下,满脸温馨和犹豫地望着她的这帮手下。
望着,出了神儿。
几人见她,忙哄上去。
“莎奶奶,这两天都没见着您,兄弟们想死啦!”有人道。
哲莎似被从梦中叫醒般,看着那几个人,很快恢复了自己的笑容,大声嚷道:“想归想!这个月的贡可不能忘了给奶奶交上!”
这时,一旁的短腿李偷偷摸摸准备开逃。
“哎哎哎,小腿子你甭想逃!”哲莎咋咋呼呼道,“成什么话?几个月啦?不把奶奶放在眼里啦不是?”
短腿李转过身,满脸堆笑:“莎奶奶,您这话说得……小的怎么可能的……只是……这个月小的……”
旁边忙有人搭腔道:“奶奶,小腿子最近染了点儿怪病,出不得门呀!”
哲莎一脸狐疑:“别串起来糊弄我!”
“奶奶……您看……”短腿李伸出胳膊。有几个大红斑。
“得了呗!一点儿小过敏,晚上去老三那儿拿点药膏搽搽去。明天继续给我找生意!听到没?”哲莎暂时放他一马。
短腿李忙笑脸跑上来:“一定!一定!”
映桦看着他们幸福的样子,希望你们,真能找到心里的温存所在,他笑笑,继续搓洗衣服……
短腿李死的那天晚上,满院子都点了火,站满了人。
映桦站在门外,和好多探头探脑的帮里兄弟一起。
“小腿子昨天还活蹦乱跳的,怎么好好的就昏过去了?”
“奶奶刚进去,不知道病情怎么样。”
…………
哲莎走出房门时,双目通红。看到满院子的人,她努力维持自己的仪容,低着头,不冷不热地说道:“小腿子走了。”
满院子刹那间静下来。
映桦也愣了,他看着哲莎,火光下,她流下一滴泪水。
“都散了吧……明天,把他埋了……”哲莎努力压抑着哽咽,声音显得很脆弱。
帮众们都暗暗抹泪,但怕哲莎心里更难过,场面收拾不下来,便听话地散了。
短腿李的妻子被好几个人扶着,掩面哭泣。
哲莎走过去:“你放心,我们会好好待你的。节哀吧。”转身离开。
院子不一会儿又空了。映桦站在正中间,望着哲莎颓唐地披着夜色,颤颤巍巍走出院门。映桦也抹抹眼睛,其实,这世间,爱,并不孤单……
“莎奶奶!不好了!”一个人气喘吁吁跑进来。
“出什么事了,别慌!”
“朝廷的,朝廷的军队来了……这次,这次是焰腾那个贼人带兵啊!”义正言辞之余,嘴巴直打哆嗦。
“什么?焰腾?”哲莎也不禁一惊,“这个贼人……怎么会突然这么看重我们青霞帮,难道……”不会是风声走了吧!可那小子还在帮里关着呀!……哲莎将葱狠狠咬下一口,“走!出去迎去!”
“是!”几个帮中骨干随哲莎一同向门外走去……
浩浩荡荡的朝廷队伍中,一个满脸冷峻,身穿邪木铠甲的大将军驾马在前,他的左额纹着力神图案,邪恨的双目挂着野性的霸气。他就是焰腾,大昌的护国将军。
帮门大开,只见哲莎拿着一根葱已经跨步走出来,脸上堆满笑意:“敢问大驾就是冥皇面前的红人焰腾大将军吗?”
“尊下就是青霞帮的帮主哲莎吧?”焰腾冷冷道。
“哎哟,大将军还记得小人的姓名呐,小民真是福源不浅啊!”哲莎笑道。
“哼!”焰腾狠狠盯了她一眼,并未再多说话。
“不知将军来此,有何指教?”哲莎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