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习技(二) 又是一个清晨,早起他推门而出,快步向外,直奔那片草坪走去。这里蓝天依旧,黑土依旧,青草依旧,大石依旧,惟独不同的就是那石头上面已没有了老者的身影,不过他没有犹豫,走到大石跟前,只轻轻一跃便跳到了上面,盘膝、静坐、阖眼,所有一切动作都如老者一样,绝无丝毫异处。 今天已经是他到龙族地域后的地十天了,回想那天在大石旁的对话,他心中仍在庆幸,深感自己运气不错。 “其实早在千百万年前,龙组还远不如现在强大时,为了种族的繁衍兴旺,和不被满是邪恶的魔界种族欺侮,当时的龙族统治者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那就是从地球上带人类进入龙族地域,从而增强种族力量以抵抗外敌。不过美好的希望在刚开始就遇到了麻烦,原本以为效仿天界一样,用修行者的力量来完成一切的龙族统治者,在经过几次失败后,发现自己的决定根本就是一个错误。 天界那些人类修行者完全是用自己努力,在百千年的修行后才取得的成功,而龙族中的人类则不是那样,他们要在进入龙族地域后经人传授法术,这样一来原本一些好吃懒做之徒便原形毕露,他们没有才能,没有悟性,没有胆量,没有主见,所有龙王想要的一切都不具备,但也有少数人却取得了成功,他们认真、努力、勤奋的习练法术,为了一次机会而拼搏,就这样他们得以留在龙族,而那些懒惰者的后果,是被夺去原就并不十分精湛的法术,回到地球从新去做一个普通人,一个渺小的普通人,无奈的等待着生命的结束。” 这就是老者那天向他作出的答复,一个可令他无比兴奋的答复。龙族中同样也有成功的人类,这句话深深打动了他的心。‘我也会作到,一定会作到’。当时他心中在一遍遍重复这句自信的言语。所以他答应了老者,答应习练法术,今天才会坐在这里。 现在对于那天的谈话他已经并不完全记得,可是一些重要事情他不会忘记,最少不会立刻忘记,也许以后会,但他不再去想,因为身体的不适已让他无心去理那些。 九天了,他习练老者的高强法术足足有九天了,太阳升起落下也已有九次了,在这期间他身体所承受的折磨与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但他没有放弃,任凭灼热的感觉袭遍全身,几乎要焚化了他的身体。坚持!坚持!再坚持!他咬紧牙关,咯吱吱做响,脸色苍白得满是汗水,外界的一切都已没了知觉。心中不断的告诫自己,要忍住,要忍住,一定要忍住。 慢慢的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身体里的灼热感逐渐退散,正在他以为可舒一口气时,一阵寒冷又袭向了他。冷,真的很冷。这份寒冷彻入骨髓,让他无处躲闪,血液仿佛都已经凝结,不再流动。 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冻死,可知道这就是老者口中所说的最难关,只要此关一过玄关便通,到时自己虽不会及老者那样习练多年的威力,但终算是初有下成,日后多加习练,不怕不能精进。 就这样时间过了良久,或是说在他的世界中早已没了时间概念,终于一声大吼之后,他如中梦魇般大张双目一动不动,呼哧呼哧的只是喘着粗气,声音已是现在唯一可让他知道自己存在这世间的证据。 忽然他又是一声大吼,这吼声比上一次更响,更亮,也更幽长,在草坪中蹦跳着找食吃的雀鸟们,一只只都被惊的飞了起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还以为是地震或别的什么。在一阵吵杂的鸟鸣过后,四下又都回复了平静,没有响亮的吼声,没有粗重的喘息声,剩下的只是宁静,如那夜他观星般宁静。 现在他的身体已没有了不适之感,反而觉得舒服,头脑也更清醒,双眼炯炯有神,呼吸畅通无比,向远处望去,不用努力就可见到极远的山岭,而且清晰异常,山中的一草一木,一峰一石,美景尽收眼底,没有丝毫遗漏。 他懂得这是自己成功的朕兆,虽然不是伟大,但是却已足够让他高兴,因为现在他的心中不仅有喜悦,还有决心,向伟大迈进的决心,不管什么险阻,这决心都不会动摇。 “呵呵,你终于练成了,这几天尽见你坐在这石头上,我还担心呢。”伴随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舒雨情与那老者已到了他身前。 倏的一下,他跃起足有五米多高,然后平稳的落在地面,没有丝毫晃动,心中知道这就是自己在练了法术后,身体所发生的异变,刚刚原本只是一下轻微的跳跃,没有半点炫耀的意思,没想到竟跳了这么高,落的这么稳,内心喜不自胜,紧走几步来到老者面前,怔怔的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呵呵,呵呵,小友果然奇才,仅在短短数日工夫,便可冲破玄关达此境界,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呀。”说完那熟悉的长笑又再响起。 “是老伯伯您教的好,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您才好。”说到这他有些激动,语音不禁为之颤抖。 老者满面春色,因笑容眼角的皱纹也更加明显,上下细细将他打量一番,好象老丈人初次见姑爷一样,是喜悦,是期待,如同陌生人般,但又有一种熟悉的亲切感。 “小友现在玄关处通,日后成就必在老夫之上,何不趁此一试身手,也好让老夫见一见小友数日来的辛劳成果。” 他听得清楚,这是老者要考验自己,要看看自己究竟已练到何等地步。当下他轻轻一笑,不见任何动作,双目怒睁,左手处向外一撒,一到金光随之而出,轰然一声,远处一棵足有合抱粗细的松树应声倒下,切口平整光滑有如锯割,然后他收手而立,笑望老者。 “哈哈哈……,好,好,小友天资聪颖,悟性奇高,果不负我。”说完伸手拉过了他直奔茅舍而去。 又是那株古松下,又是那张石桌前,又是那壶清茶伴着。两小一老喜笑颜开的坐在一起,热切的聊着。冷然间他想起来,这些天都还不知道老者的名字,对于一个对自己有授业之恩的老人,是不是应该问一下,起码也好找机会报答,知道要找谁报答。他心中暗忖,已决定开口。 “多谢您老伯伯传授我这神技,令我受益终身,但不知道老伯伯尊姓大名,我日后有机会一定会报答。”刚刚开口,他便瞧见舒雨情在那不住的摇头。一直没有怎么说话的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在自己习练法术这几天她知道了些什么,可那也没必要摇头阿。 片刻,老者轻言道:“名字不过是一个代号,可有可无,并不会为此改变什么,有名字不代表你仍存在,没名字也不代表你已消亡,一切都只看你如何理解,小友性情洒脱,有何必拘泥形式呢。” 听了这话,他觉得眼前这老者已是一位哲人,一位会说出很多大道理的哲人,但绝不是那些自以为是,认为拿到高等院校文凭就能凌驾他人头上,高谈阔论的理论白痴。他虽然不知道问问老者的名字有什么错,仍还是折服的点头说:“您说的对,我不会为点小事而拘束。” 桌上清茶热气蒸腾,老者举杯喝了一口,不再继续名字的问题,严肃的说:“不知小友认为我这法术是好是坏,学之是有益有害。” “那自然是龙族最好的法术,学之有益无害。”他回答问话,不知是什么意思。 “即这么说那我再问你,是龙都远,还是太阳远。” 龙都?他抬起头不知那是什么地方。“那是龙族的都城。”舒雨情及时给了答案,让他不至于独伫尴尬。 “龙都近些,太阳远些。”即已知道,他说出了自认为满意的答案。 “不对。”老者摇着头,直接否定。 “不对?”他眨了眨疑惑的眼睛。 “我们抬头就可看到太阳,却不可见到龙都,所以还是太阳近些,龙都远些。” 现在他有些明白,虽然这说法并不科学,但在这奇妙的世界又有什么是科学的,沉思半晌,他才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现在你再说说是龙都远些,还是太阳远些。”老者不给他太多时间,又再提出一个问题,一个跟刚才一样的问题。 同样的问题一定会有一样的答案,这是规律也是定论,因此他没有考虑,张口说出了那老者满意,自己却有点朦胧不解的答案。可这一次他似乎又错了,正在他满心欢喜之即,老者又再次否定了他的答案。 一个问题,两个答案,二选一的机会,怎么会错两次,现在他是真的不解,真的迷茫,只觉得莫名其妙,怔怔的像个哑巴,不会说话,也说不出话。 “只听人说由龙都来,没听人说由太阳来,所以还是龙都近些,太阳远些。” 这就是老者的另一个答案,一个同样有道理,但也同样不好理解的答案,难道老者只为难倒自己?应该不是,还有一个故事,一定还有一个故事,第二个故事才是老者真正要说的,他心中下了断定,一种有如猜测的断定。 “事情总要看它的两面,你说我的法术好,那却不一定,一切都要等到以后慢慢再看。”简单的话语,明晰的理论,他已听懂了意思,老者也已转身进了茅舍。 又是一个漆黑的深夜,他又来到那片熟悉的草坪,独自静思,回想着日间和老者的谈话,不知是什么意思,一阵冷风吹过,让他感到丝丝寒意。这时身后的脚步声响起,搅乱了他的心情,不用回头他已经知道来人是谁。 舒雨情渐渐走近,在他身边坐下,双手抱膝,支着下巴说:“那老伯伯真是位了不起的人,他知道很多连我都不知道的事情。” “是的,而且他说的话还很有道理。”提起老者两人都是一脸崇拜。 可就在这时,远处一声凄厉的叫声打乱了两人的思绪,这是一种不甚好听的声音,即似隼叫,又似婴儿啼哭,没有一个定向,也绝不是为了吸引什么而叫。时间流逝,叫声仍存,一下一下的刺耳声响,已使两人都站了起来。是什么?究竟是什么?他不知道,她也不知道,互视一眼,不约而同的两人一起朝着叫声迈出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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