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离别 疯鸟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不仅是它的名字怪,样子怪,就连成长的方式与速度也都出奇的怪。当日两人带它回来,老者就说过这鸟的成长速度非常快,可现在看来那是骗人,虽然认识这么多天了,感觉老者从未说过一句谎话,但这次老者确实说谎了。短短三天的时间,疯鸟就已经由原来的鸡蛋大小,长成了秃鹫那么大,而且与它母亲一样,通体金黄没有杂色,这种速度绝不是只用简单的非常快三个字所能形容,如果说一日千里是在比喻动态的速度,那此刻用在它的身上也毫不为过,因为他就是有看到速度,一种真切到不可信的成长速度。 俗话说十年树木,百年树人。但又有谁会想到只要三天就能树立一只成年鸟的形象呢,在这里一切都与他先前的想法背道而驰,没有常规,没有道理,没有以往的认知,没有达尔文的进化论,一切的一切在这都不起作用,惟有那熟悉的陌生事物,才是他真正要学习和掌握的东西。 其实他真的很幸运,最少他自己是这样认为,在自己人生最为失落无助的一段时期,他重新也是真正认识了已经很熟悉的舒雨情,是她让他重新拾回自信,重新对人生抱有希望,虽然渺茫但终归是希望,而在自己刚刚进入这里什么也不懂时,又恰巧遇到了那好心的老者,他教自己法术,教自己道理,教自己所不知道的很多事情。加重了自己对生命保障的砝码,让原本渺茫的希望,有了正在燃烧的成功之光。 想想老者所说的话,那对机遇把握的欣喜与渴望,好象都是在对自己而言,这是巧合是安排他不知道,只是自己把握住了,没有任何阻挠的把握住了一次十分难得的良机,现在是巧合也好是安排也罢,都已没有必要再去研究它,因为机遇既已在手,他绝不会轻易放掉,未来的路只要好好的走,谨慎的走,一切都不是问题。 但是现在他发现了问题,不是未来的问题,只是现在不太明白的问题。 三天了,他没有见到老者一眼,更奇怪的是也没有见到舒雨情一眼,饿了就自己到厨房做饭,渴了就自己到溪边去取水,反正东西有的是,不至于让他饿死渴死。现在整个山中仿佛就剩下了他一个人,无依无靠,孤单寂寞,可是还好有一只疯鸟在陪着他,也许并算不上是寂寞吧。 他在想着是不是这几天太关注疯鸟的成长,而冷落了身边一些其他的事情,他不想去猜,虽然他的预感很准,但却不想在这样简单的事情上用它,因为他已经决定出去瞧瞧,认真的找一个结果出来。 山真的很美,高峻的山峰耸入云霄,翠绿的树木长满其中,云海雾松的美景他没有见过,但应该和这个差不多,偶尔山间的鸟传出的鸣叫,也是那么清脆动听。 他不知道飞过的那是什么鸟,只觉得叫声很好听,最差也要比在自己头顶盘旋,紧跟而至的疯鸟那几近噪音的叫声好听得多。现在舒雨情的话得到了验证,她没有哄骗自己,疯鸟真的把他当做了主人,这些天来疯鸟一直跟在他的后面,寸步不离,做饭时是这样,打水时是这样,甚至就连他上厕所时,也没有被放过。 这让他几乎有些和快要受不了了,虽然有一个跟班没什么不好,确切的说还会很威风,但这家伙未免太尽职了些,让他连一点隐私都没有,可你又不能对它动气,毕竟一个有理性有思维的人,是不会在一只鸟偷看了自己上厕所这事上而抓狂的,除非这个人是天生的暴躁者,要么就是白痴。可他不是,纵然他并不认为自己是个很聪明的人,但也绝不是白痴,所以他不会生气更不会抓狂,唯一可做的只有一笑了之,坦然认命,谁让他没听舒雨情的话惹了疯鸟,弄了个跟屁虫,不,应该说是跟屁鸟出来。 时间过得很快,没多久天已经沉了下来,太阳也只有半个脸还露在外面,不知不觉间他在山中已走了有大半天。现在他发现原来在山中寻路而行,真的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情,慢慢的他向回走了,在空静的山谷中不用和任何人商量,他已决定与其这样漫无目的的乱找,还不如回去安分的等着。 在回到茅舍时,他觉得自己其实并没有想象中走了那么远,不知道是因为山中美景的吸引令他留恋难行,还是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路,而是一直在兜圈子,只是走着相同的路。 思忖间头顶那疯鸟突然一声警觉的刺耳厉叫,打破了四周的宁静氛围。茅舍中一个少女轻盈的向他走来,这个人他认识也熟悉,因为她不是别人,正是多天不见的舒雨情。 她快速的向前走,脸上带着盈盈的笑意,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很开心,不过现在他却无法开心,因为疯鸟那狡诈多疑且专一无二的性格,让它不准任何人接近席子平,即便是舒雨情也不例外,在天空中它已向下俯冲,扇动着金黄的翅膀,挺起坚硬得几乎可与钢铁媲美的喙,直啄向舒雨情那张俏脸。 他想出声制止可已不及,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既,时间仿佛一下子静止了,四周的一切都停止了他们在自然中应有的规律变化,风不再吹,虫不再叫,树不再摇,就连疯鸟也停在半空中,即不坠落也不上升,一动不动的完全像个扯线木偶,没有一丝刚才活力惊人的气势。 这就是法术,一种他不知道也不会使的全新法术,不明白为什么,四周一切都静止了,可他还是有思维也能动,看来这法术是可以选择对象的,无论是人是物都可任其选择,一下子他有些明白为什么这些天舒雨情和老者都会失踪。他很高兴,因为可以断定这几天来舒雨情是得到了老者的传授,她又学会了一种法术,一种虽没有多大杀伤力,但在危险时却极其有用的法术。 “喂,你还愣着干什么不快过来,一会儿就吃饭了,看你这几天吃的都是什么呀,真怕你是不是得了营养不良症。”随着一连串的笑声,她折身走进茅屋。他毫不迟疑的也跟了进去。 就在他迈步进门的瞬间,外界的一切又都恢复了正常,风柔和的吹,鸟快活的歌唱,树枝瑟瑟的摇动,疯鸟也一头扎在地上,将喙插入土中足有一半深,然后用力拔出傻傻的看了看四周,可纵使它的眼睛奇大,也没有看到先前那美丽而并不招人讨厌的人。展翅入空,它遁着席子平的气味追寻过去。 “呵呵,这几天过的怎么样,是不是吃不到我做的饭感觉很不习惯。”茅舍中她在笑,刚刚高兴的心情仍在持续,她这是有意调侃。 他也在笑,没有做作开心的笑。说实话在见不到她的这几天他真的很担心,一种寝食难安的担心,其实以前他也担心过,为父母,为家庭,为朋友都担心过,但那些与这次都不相同,虽然他说不出有什么不同,可就是觉得不同,没有理由也不需理由。 “呵呵,你少臭美,我这几天自己在这不知道多逍遥自在,至于吃的更是随我口味,好得不得了。”小别数日,他不禁与她开起玩笑。 “你就只会骗人,刚才厨房我都去了,什么都没有,还说吃的很好,我看你是饿的很好才对。”说完她又是一阵脆笑。 “你懂什么,厨房没有东西才说明我吃的好,因为好东西全都被我吃光了,不信你看看我现在可胖了一圈。”站起身转了一圈,特意秀了一下给舒雨情看,以证明自己的确没有骗她。 舒雨情望着他原本就十分消瘦的身材,在经过这几天的焦急等待后,根本没有变胖,反而似又更瘦了许多。不知怎的他的心中突然一酸,有种难过感袭上心头,这也是她第一次如此异样的关心一个人,较之几天前山洞中握手心跳,感觉好象又有过之。伸出手来她想摸摸席子平的脸,可手指方动又有些不敢,红红的脸如外面的火烧云一样,悄悄的她低下了头。 “其实我这些天一直在跟老伯伯学法术。”尴尬中她重新找回话题,虽然只是简单言语,但却是他感兴趣的东西。 “就是刚才在外面让一切都静止的法术对吗?”他坐下也感觉到了弥漫在空气中的异样。 “嗯,就是那个。我在捉疯鸟的山洞中练的,除了这之外,我还说了许多关于我们的事,包括你的身份和我们此来的目的。”她斜眼睨了一下,看他是何表情。 “嗯,那老伯伯怎么说,有表态吗?”他恢复了以往的冷静。 “没有,不过他却也说了他的秘密给我听。” “他的秘密?那是什么,难道他真的是叛龙军团的人。” “不,他告诉我他也是人类,而且是最找到龙族地域来的一批人类。” “什么!他……他也是人类,这怎么可能,他从没说过。” “早在龙族还不算强大时,龙族王者曾在地球上选过一批人类,将他们接入龙族地域传授法术,以便保卫龙族,而老伯伯正是那些人类中的一员,当时不知道那是人类所谓的第几次文明,总之就是很久很久以前。后来他学成了法术,变得有力量有智慧,一心要做出一番成就来,可谁想时移事异,战争在这时爆发了,他不愿看到杀戮,不愿看到流血,不愿看到龙族之间那有血性却没人性的相互拼争,所以在无力阻止一切的情况下,他选择了退出,隐身在这大山中终日渔耕为伴,彻底成为了一只闲云野鹤。 但直到我们的出现才又唤醒了他沉睡已久的雄心壮志,他想看到年轻时自己那远大抱负有没有可能实现,想看到自己习练多年的法术究竟有多大威力,虽然如此,他却也知道自己老了,已经没有能力去完成那些。不过他知道他有希望,而这希望恰恰正是你,在第一批人类中无论是智慧与胆量他都是一流的,可那只是第一批,现在你的一切就都优于他,除了这以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你有机遇,一个可以任意发挥你才华的机遇。想通这些后他决定传授给你法术,一种最厉害也是对你最有用的法术,他知道你的路以后一定不会平坦,但那没关系,因为他还知道只要走下去,你一定会成功。” 听完席子平点了一下头,对于这个动听的故事,他是听过前半部分也早就猜到后半部分的,只是老者是人类的这一重大关节,却让他始料不及,静静的想了想,他觉得这事没什么可怀疑,虽然他认为老者在疯鸟的事上骗了他,但这次应该不是说谎,如果老者真的是叛龙军团的人,要想杀掉一个亡国公主与一个无甚成绩的同族,简直易如反掌,何必再要教自己法术。 他不认为自己是白痴,更加不会认为老者是白痴,对于电视中那些武林怪客,总是嫌对手太弱,最后以至傻到要先将对手培养一番,然后再以较量的老片段,他觉得那纯属无稽之谈,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道理是谁都明白的,东郭先生与狼的故事也是谁都听过的。所以现在他很信老者的话,而且是没有选择必须相信的那种。 “老伯伯还说,梦想的实现与破灭往往只在一瞬间就有可能发生改变,这个世界什么都有可能回头,惟独一次真正的机遇却永远也违无法回头,失去了就是失去了,以后无论你再怎么努力,终归无法弥补,所以珍惜眼前的机遇才是对生命真正的把握。”舒雨情看着桌面,感慨良多。 “这意思我懂,既然我已经得到机遇就绝不会将它浪费。”思绪中他也已回过神来。 舒雨情脸上露出了笑容,纯真的笑容,感激的笑容,小声说:“嗯,我相信你一定会成功。”话落外面传来了老者的呼唤声,这次她主动拉起他的手,紧走几步向外而行。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各种美食,有鸡有虾,有鱼有肉,琳琅满目的食品已几乎让他流下口水,如此丰盛的一餐,还是他自进入龙族地域以来头一次见到,想来也是最后一次陪着老者吃到。 老者坐在主位上招手让两人坐下,没有什么客套的言语,也不用那些官场的对白,食指大动的他在老者慈祥默许的眼神下,已大口大口的吃喝起来。片刻间桌上原本还冒着热气的美食,就已经全部不见,统统祭了他们的五脏庙。 夜空星光璀璨,半弯的新月高挂空中,他静静的躺在那片有着无穷魅力的草坪上,感受到的是泥土与青草混合所带来的芬芳,心情无比舒爽的看着他已习惯去看的星星。 不知从何时开始,在离别分手时他不喜欢说的太多,也许是因为性格的关系,固执的他不愿面对那种生离死别的感觉,又也许是因为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真正与父母离别时的经历,让他习惯性的讨厌那些自己不曾流过的眼泪,但不管原因为何都已不再重要,反正他就是不喜欢,不喜欢的事情就没有必要去做。 这不是狂傲,也绝非薄情,只是他一生中的被迫实在太多,多到让他无法容忍再多一件的地步,因为家庭的条件所限他被迫辍学,因为父亲的疾患他被迫堕落,现在舒雨情的事情虽是自己愿意,但一开始还是被那找回已失自信的决心所迫,现在他受够了,发誓不会再被任何事情所迫。以后只有他愿不愿意,将不会再有人逼迫。思念及此,他仿佛觉得天空的星星都特别的亮。 其实今夜的星星确实很亮,亮过他以往看过的每一个夜晚,此刻这里的一切都是属于他的,无需争夺无需战斗就已轻松得到,但明天呢?明天这里又将属于谁,恐怕只有天知道,所以现在他合上了双眼,只管尽情的享受这些, 天知道的事情就由天去想,他已没必要再为此伤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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