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龙都 龙都。 龙族的都城。 席子平早在舒雨情口中知道这个解释。这里有繁华喧闹的街市,端立高耸的现代化大楼,拼命奔跑的急速飞车,以及头发五颜六色的时尚男女,另外这里还有骑马而行的古人,西服革履的绅士,低胸短裙的女郎,奇怪的衣饰奇怪的人,总之这里没有一处是他所见过,但也正因如此,他本认为自己那肩头站立一只疯鸟的奇特形象,才没有吸引别人太多异样的眼光。即使是有也只不过是在看那只疯鸟,一种并不多见的凶猛动物,嫉妒他为什么会拥有这样好的保镖。 但大都市的人终归见多识广,虽然有些不理解,也只是一扫即过,没有任何贪恋神色,更不见丝毫觊觎之心。 席子平知道,没人觊觎并不代表他们不想得到,正如诚实面孔的背后,你永远不知道有没有虚伪的一面一样,繁华盖不住隐现的颓废,平静掩不去内心的恐慌,在这动荡不安,战局时现的乱世,有谁不想多点东西来傍身呢? 现在他们之所以不去抢,这不能说明他们多有廉耻心,恐怕疯鸟这一凶禽的特性才是使得他们畏葸不前的主要原因,毕竟抢这东西只是为了保命,但如果现在就去惹它,只怕马上就会失去性命。这种傻事虽然有人在想却没有人会做。无论你是龙是人,贪生怕死的本性在这一刻都会显得如此露骨,如此透彻。 走了一阵,他觉得街上人的眼神已没有什么可在意的了,这些有心无胆的人永远也只是看看想想,不会再有多么过格的事做出,既然这样那一切就由得他们,反正自己也没什么损失。他呆板着面孔,继续东张西望的对这奇异世界进行着粗浅的了解。 现在疯鸟经过他的训诫,已不再是一天前那名副其实的小疯子了,它也学会了伪装,并不是见人就去攻击,虽然凶残的本性没有丝毫改变,可它还是隐藏的很好,总以一副无害的样子面对别人,既是有危险也只是轻叫加以提醒,所以此刻面对正向主人走来的两个人,它已轻叫起来。 “糟糕,麻烦来了。”舒雨情小声在说。 他看了看迎面走来的两个身穿黑色制服的人,已经明白,指了指说:“你是说他们。” “嗯,他们是龙族警察,一会儿你不要说话,我去应付他们。”随着话落那两个警察已走到近前,她也随之换上了一副天真无邪,有如天使般的面孔。 “喂,你们两个有身份证吗。”警察甲站在距他不足两米的地方,语气十分嚣张的说。 “呵呵,警察先生这是我的身份证,他是我哥,刚从第三界层来的,出门时忘记带了,你看能不能通融通融。”伸手入怀,取出一张赫红色的卡片,交给那警察。 警察甲接过卡片,看了眼后又交到警察乙手中,两人小声嘀咕了几句,将卡片又交还舒雨情,然后一脸公正不阿的说:“对不起了这位先生,您没有身份证请跟我们走一趟。” “呵呵,警察先生,他……他真的是我哥,身份证忘带了,可还有别的证明,不信你看。”说完她再次伸手过去,只是这回好似小心了许多,看不到拿的是什么,轻轻塞在了警察甲手里。 警察甲不用瞧也知道手中是什么,态度马上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满面堆欢,虚伪的笑容让人看了就觉得恶心。 “嗯,他确实是从第三界层来的,没什么好查了我们走。”说完转身和警察乙消失在了人群中。 席子平自然也知道她塞在警察手里的是什么东西,因为自从有个混蛋发明了钱这种东西以来,在某些难办的事情上它往往会起到决定性的作用,虽然他不认同这种做法,更甚的说简直就是讨厌,不过他却尊重前人的经验,‘有钱能使鬼推磨’这短短七字的经验之谈,现在已彻底令他折服。 看着两个警察猥琐的背影,他有种想追上前去痛扁两人一顿的冲动,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人民公仆,如果是的话人民宁愿不要,省下的税费就算是被小偷偷去,强盗抢去,也总好过拿来养活这些无耻卑鄙,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受贿的寄生虫。 想想两个警察刚才的嘴脸,让他一下子对这一职业有了更深刻的认识,明白何以为了一张真实有效的警证,人人都一往直前的想尽任何办法也要得到它,原来这真的是一份很有前途的工作,至于这一职业的实质,他也找到了一句合适的话来概括。 警察。哼!不过就是一群带着执照的流氓。 同时他对那些行贿的人也同样痛恨,认为他们才是罪魁祸首,理当与受贿者处以同刑,但现在他知道这一切也并非舒雨情所愿,毕竟生活在这样一个充满矛盾的社会中,人的良心与行为通常都是无法一致的,纵然你再怎样光明磊落,在事实的压迫下,良心总是处于下风,最后要被无奈的弃之不顾,等到事后拾起已是于事无补。 然而有些人还会恬不知耻的说上一大篇开脱言词,来表示自己的正义凛然,实际却是心虚,不敢面对他们自认为仍有的良心罢了。其实,这些人根本就是狗屎,一文不值,看了都让人想吐。 “哼,两个衣冠禽兽。”此刻他脸上阴恻恻的不见一丝好颜色,气愤已填满胸腔的每个角落。 舒雨情倒是长出口气,轻拍了拍胸口说:“吓死我了,幸好没有被他们识破,不然可就糟了。” “龙族的警察都是这样只说人话,不办人事的吗?”这话他说的已算客气,没将整个龙族包括在内。 “原本不是的,在我父王统治时人们就不象现在这样,可谁想只几年工夫,龙族地域竟会被叛龙护法搞成这样,简直就是乌烟瘴气。”舒雨情察言观色已觉他神色不对,当下不敢怠慢,认真做答。 “嗯。”只是轻轻一声他没再继续,心情极其沉重的在想,或许自己不应该只是救出她的父亲就算做完了一切,他还要帮忙改变,改变这繁华背后的黑暗社会。 两人无声又继续向前走,一路上不再有什么让他感兴趣的事好瞧,可能是刚才的事给他的感触太大,默默的他已无心再去观察四周。冷然间一个小孩撞上了他,使得原就心神恍惚的他大步向后一退几乎摔倒,与此同时疯鸟又一声锐利的尖叫,使他发现这个看上去只有十二三岁的男童,一双乌黑的小手插在了他的裤袋里,一处原本不应该是男童放手的裤袋里。 这是怎么回事他用脚趾头也想得出,可他没有怪那男童,也没有象老片段那样,拿出自己口袋中的钱去救济男童,只是简单的一个松手动作将男童放走,因为他觉得纵可救一时,不可救一世。现在他知道自己必须要做的事,就是赶快救出龙王,消灭叛龙军团,让一切从本质上有一个大的变化,才是最大的拯救。 “我们还是找个地方先住下再说吧。”低沉的言语,使四周都感觉到了寒冷。 “那好,我们去找旅馆。”舒雨情也感觉到了寒冷,知道接二连三的事态,已让正义感极重的他很是不爽。 没用多久,两人已坐在了一间小旅馆的住客餐厅内,这里是一条行人很少的小巷,可这其中的旅馆却并不在少数,而且都是那种廉价的,供给低层人士居住,每间只有十几平米的小型客房。 选择住这种地方并不是因为两人没有钱,舒雨情由龙宫出逃时所带的钱,足够两人十年内在龙都中住最昂贵的酒店,吃最可口的食品,出入最高档的娱乐场所也是用不完的,但之所以选这则完全是因为隐秘的关系,形形色色的平凡人在这里进出,绝不会有人想到在如此混杂的地方,竟会有龙族通缉的重犯。 两人在餐厅中所吃的也都是廉价食品,两碗普通的面条,上面再撒上几粒青色的葱花加以点缀,没有油腥,没有味道,如果你运气好的话,煮面的锅中剩余有上一位顾客所点菜式的残渣,那已是最大的奢侈,总之在这碗面上所有与美味扯得上关系的词汇,都与它沾不上边。 但是现在两人真的饿了,感觉不会欺骗他们,端起碗来一番狼吞虎咽,瞬间两碗面条都已只剩下了残汤,其中连一丝面也捞不出来。打了个抱嗝,也不用结帐,反正收银台留有押金,等走时再结算也没有多大关系。 填抱了肚子两人已没有再留在餐厅的必要,他们的房间在二楼,205,206,两个相邻的屋子,匆匆的拿了钥匙两人直向楼上走去。 房间中两人同坐在一张破旧的沙发上,四周的墙壁与床上的白色床单一样,都已泛起很重的黄色,站在地板上还好,但只要你抬脚走路,就会听见吱吱的声响,仿佛是一场演奏失败的交响乐,让人的耳朵倍受折磨。 他并不在乎这些,毕竟每天五个‘退尔’的房价,你不可能要求他达到星级享受,虽然‘退尔’是种什么货币的称呼,他不太了解,但下面餐厅中那难吃的面条,每碗还要两个‘退尔’就足以让你想象一切,也足以忍受一切,而且还要为这房间还能有一个顶棚感到幸福与高兴。 就这样时间过了一会儿,他即没感到幸福也没感到高兴,因为压抑的感觉胜过了一切,最终还是他先开口。 “你不是说我现在已有了龙族身份,那警察今天怎么又会检查身份证,这些你从没说过。”一样的方式,一样的口吻,一样的气势,这是两人第三次如此谈话,彼此都已十分熟悉。 “我所的龙族身份是你进入龙族地域的最基本条件,没有它你根本进不来这。至于为什么查身份证这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猜应该是叛龙军团为了捉那些仍忠于我父王的在逃重臣,所特意设立的规定。” “可你明明是公主,如此大的功劳他们又怎么会放过你,难道其中还有别的原因。”他再追问。 “这也没什么好奇怪,其实龙族所谓的身份证,并不是象人类那样有个大大的照片帖在上面,而只是一张写着住址,出生年份的卡片,所以即使你给他看了,他也同样不会贸然捉你。” “哼,那叛龙军团的首领可真是笨的很了,既然捉不住又何必这样大费周章,去做一些没意义的事情。” “他们这么做到也不是为了能真正捉住几个在逃重犯,龙族之人可任意变化形象这他们比谁都清楚,但他们之所以还这样做,只不过是吓唬人罢了,基本上现在整个龙族都已掌控在他们手中,那些藏匿在各个界层间的反对者,就算再大胆,也绝不敢轻易闯到龙都来的,所以即使他们不做这些准备,同样可以高枕无忧,不用担心什么。” 他轻点了点头,不禁佩服起叛龙首领的心计高深,看来他们这样做不仅仅是为了吓唬人,而更主要的目的恐怕还是要封住龙族人民的嘴,在战争过后加以治安,保障人民生命财产,这些看似无可厚非的东西,却象无数台监视器一样,监视着人民的一举一动,让他们无法呼吸无法透气。 “那龙族地域中,一共分多少界层。”思念至此,他问出第二个问题。 “五个。”舒雨情加以动作,伸出五个手指,然后接着说:“第一界层是侏罗纪前后的一段时期,在那你能看到恐龙,剑齿虎,三叶虫,等等很多史前生物;第二界层是由有人类起到隋唐时代;第三界层是由隋唐起到清末;第四界层是近代社会,也就是你生活的那个年代;至于第五界层则是人类口中的未来世界,在那所有一切都是你没见过的,所以对你而言,那也是最危险神秘的一个界层。”舒雨情对他的问题一一认真答复。 “那龙都又属于那一个界层,为什么我在这里能看到各个时期的人。” “龙都不属于任何一个界层,就好象一个圆球,龙都正好处在圆球中心,可与各界层相通但又不真正归属于哪里,所以你在这里自然能见到由各个界层出来,身穿不同时期服饰的人。” 现在他想问的都已经问过了,虽然只是三个问题,但却都是有用的东西,已经没有什么可再问下去了。他慢慢站起做向门口。 突然,一直静立的疯鸟扇动了一下翅膀,好象预感到何事一样,显得十分不安。这是出于动物的本能,一种对危险来临时预感的本能。 他放缓了脚步,注视门口,伸手轻抚了抚肩头的疯鸟。片刻敲门声响起,难道这就是危险,叛龙军团已经发现了两人的行踪,可自己怎么会一点感觉都没有,莫非自己那原本十分准确的预感失灵了,现在他怔怔的站着,不知是应该去怀疑疯鸟,还是怀疑自己。 门已经被敲响三次了,他不再思虑回到现实,心中忐忑不安,略一犹豫,最后还是迈步向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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