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解围 阳光窜进了黑暗的仓库,让人为之眩目。席子平回过头去也已看到有人站在那里,慢慢的他转过了身,正面与来人相对,根本不在乎身后那些早已吓破了胆的凶汉,他们再没有什么可怕,而且也威胁不到自己,现在他觉得那只不过是些摆设,无用且又碍眼的摆设。 咣的一声,来人又把铁门关上,看了一下场中的一切,好似有些错愕,缓缓向前两步瞧着席子平。与此同时,席子平也看清了对方的面貌,这是一个女人,一个比红姐更加年轻,更加漂亮,更加有震慑力的女人,当看着她的美貌时,你绝不会感到妩媚与妖艳,反而的却是英气勃发,给人种不让须眉之感。 瞧了一会儿,这少女双眉一挑,面带微嗔的说:“你是谁。”简单的三个字,使得四周一下静了下来,众恶汉都用一种即崇敬又惊喜的眼神看着她。 “小姐,这小子是来捣乱的,兄弟们在他手下可吃了不少亏。”见了这人,红姐也硬气起来,忙上前解释。 看着这两个女人,席子平心里奇怪。这是怎么了?又是红姐,又是小姐的,这群大男人难道就甘心任凭她们差遣,一点也不觉得丢脸。哎!看来时移事异,龙族这地方可真是阴盛阳衰的很了。想到这又不禁用那怪怪的眼神瞧了一下舒雨情,最后在心中默念一句:了不起的女人们。然后才耸了耸肩,无奈的摇了摇头。 过得片刻,被称作小姐这人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了,直视不知为何怔怔的他说:“我在问你话,你没听见吗?” “我不是聋子,当然能听见。”他听见问话,不再胡思乱想。 “那她说的都是真的了。” “事情没有错,可我却不是有意过来惹事的。” “不行,你这解释不算合格,如果不是为了惹事而来,那又何必要带着它。”说着伸手指了一下疯鸟。 “我不是解释,只是要告诉你真相,因为我讨厌被人冤枉,更不喜欢被人怀疑。” “呵呵,很自负的一个家伙,可你知道自负往往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不在乎那些,最少是不在乎你们,你们根本不会从我身上取走任何东西,生命更是如此。” 说完径自向前走了两步,距那小姐也更近了些,在他身后的几十名恶汉见此情景,简直如获大赦一般,欣喜表情宣之于面,匆匆的绕过席子平的身后,距离也是远至所能达到的极限,迅速的向一旁闪过,现在在他们看来这人仿佛魔鬼,已可怕至极,只要你还想要命,那就千万别去惹他。 这一切他也都瞧在眼里,知道的一清二楚,可他没有阻止,反而是对面定站着的小姐,出奇的冷静却更令他注意。自己刚才那话是在挑衅,她没听出来吗?既然听出来了,那又为何如此冷静,冷静得让人窒息,想到这里他终于认真起来,双眼炯炯放光,不知一会儿将会发生什么。 “你不但自负而且自大,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把我的人伤成这样,可你现在能有这样从容的表现,我想无论因为什么都得有个原因,一个你不惧怕我们的原因。” “对不起,让你失望了,我没有什么原因,也不知道做一件事为什么一定要有原因,现在我所表现出的一切都是出于心里的感觉,其余什么也没有。” “嗯,说的也有道理,可我还是不明白,你究竟是为了何事非要惹到我们头上,又是因为什么惹了我们。” “小姐,这小子要了货,不给钱还伤人。”红姐抢先回答问题。 “哦,这么说是你坏了规矩了。”听了话她又转回对席子平说。 “我不是故意的,我对她说过忘记钱已经用光了,可是她不信。” “这理由确实很牵强,不足以让人信服。” “不错,我知道这些,但我说过讨厌被人怀疑,尤其是那些不怀好意的人的怀疑,我则更加无法忍受。” “所以你就伤人、惹事、无视这场游戏的规则,这就是原因,不是吗?” 听着她的温柔的说话,他感到了一种无形的吸引力,不见大吼,不见狂嘶,可她的说话却不得不令人注意。人有时就是这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却已经在做,当他做完后才发现原来所做的一切都是盲目的,但当时一刻的想法绝对是真实,无欺的,如果上天真的可以给每人在这种事上重来一次的机会,恐怕结果仍不会改变,他们仍会做出一样的决定,一样的事。 “我说过没有什么原因,只是讨厌罢了,讨厌一件事本身就不需要什么原因。” “你真的很自负,可你并不是对所有怀疑你的人都讨厌,而是有选择的在做。” “我不否认,毕竟一个人不可能对任何人都讨厌,如果那样这人不是狂傲,简直就是厌世,最少我对自己最敬重,和自己最亲密的家人、朋友就不会讨厌。” “呵呵,你到很会说话,那我不明白,她是你敬重的人,还是亲密的朋友,或者是什么亲爱的家人。”说着手已指向了一旁的舒雨情,令他十分愕然。 但这愕然只是短暂的,他稍愣片刻立即做了回答。“我没有必要向你交代什么,她是我朋友也好,亲人也好,那都不关你的事。” “哼!这么说你是承认自己是一个口是心非的人了,有自我没原则,并不能做到一视同仁。” “这也不关你的事,况且她也从没有怀疑过我,更不是不怀好意之人。” “嘿嘿,看来你又承认了,你真的没有我想象的那么无私,能够平易待人,我不否认她对你确实没有不怀好意,可是不是没有怀疑却得另当别论了。” “你也没有我想象的那么不同于他人,现在你就是在怀疑我,做着一件让我讨厌的事情。” “你这是在强词夺理,我说她在怀疑你是有证据的,最少现在她就不是很相信你真的没有被阿红的美貌所迷惑。” 天哪!这是真的吗?现在他终于可以断定舒雨情究竟是在为了什么生气,可当他知道一切后这又已不再是他最关注的事情。如果她能知道舒雨情在想些什么的话,那将意味着她是用窥心术探得,这一来则说明她的窥心术已是十分高深,在约束与反约束上占据了绝对上风,从这一角度出发,法术更是与之相辅相成,一进百进,一精百精,同时也说明她较之两人确实厉害了许多。 他看了一下舒雨情,不知她在想些什么,和自己所想是否一致,可是她紧闭的嘴却已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头痛,真的很头痛。怎么女人都是这么小家子气,在这危急关头还有闲情逸致去想这些,看来争风吃醋还真是女人的专利。 思忖及此,他回过神来,看了看受伤的老七和那个倒霉鬼,暗自不解。她怎么尽和我说些没用的话,难道我们这笔帐她并不计较,但又怎么可能,人死债消,现在自己没死,仍活生生的站在这里,而她作为众人敬畏之人,地位自也不低,如果就仅凭几句话放过了自己,似乎不大可能。 心思惴惴间,他又将目光转回那小姐身上。“你现在又做了一件令我讨厌的事,你在怀疑我们的友情。” “呵呵,友情?那东西是建立在相互信任上的,我可不觉得象现在这样,你信任她而她不信任你的交往能称得上友情,如果是的话,也不过是一份不公平的友情,起码在付出上就没有作到平等。” “你是在教训我吗,对不起,请你收回你的好心,我的事不用任何人管,尤其是我的敌人。” “其实你现在也已经心动了,只是不愿承认,因为你自负,所以你不肯显出软弱的一面,更不能接受别人的劝告,什么事都只是以我为主,不愿接受别人的帮助。” “没有,这只是你一相情愿的想法,我并没说过这话。” “你是没有说过,可你的心却已出卖了你,你在后悔来到这个世界,在这里感觉好象比你原来呆的地方还有不如,还要黑暗,并没有比外面好到那里去。”说完她的嘴角已微微上扬,开始自鸣得意起来。 他看着那狡狯的笑容,心中触动不小。她这话是在暗示什么?她说我是从外面来的,这外面又是指那里,是仓库的外面,还是整个龙族的外面?她究竟知道些什么?刚才我的心事是不是也已被她探去?这个看似年轻貌美的小姑娘,到底有着多么强大的力量?为什么在不知觉间,自己仿佛已经是在一场战斗中铩羽而归?面对一连串的问题,没有一个是他能够给出答案的,也没有一件事是他能猜到的,她的出现究竟是福是祸,现在乱下结论也是为时过早。 “呵呵,我想我又说对了,你自己本身也是一个会怀疑别人的人,那又何必讨厌呢。” “不,我没有怀疑过谁,如果有,我也会当面问清楚,而不是默默的藏在心里。” “你没有骗我,真的对任何自己怀疑过的人都会直询不讳。” “没错,我没有必要骗你。” “这么说你也没有怀疑过我,是吗?” “我不记得问过你什么,再说我们是敌人,我也没有必要怀疑你什么。” “谢谢你从没怀疑过我,这在一方面也是一种信任。” “不,我没怀疑过你,但也并不信任你,还是那句话,我们是敌人,无论是怀疑还是信任都是没有必要的,对于没有必要的事情,我从不去想也从不去做。” 听到这她不再言语,透过糊着破报纸的窗口射入的一点点微光,她看了很久,也愣了很久,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最后还是外面的一缕微风,吹弄着报纸所发出的瑟瑟轻响,令她重新收回心绪,调回目光轻声说:“阿红,算了,放他们走吧。” 此话一出无疑于旱地惊雷,震动了每个人的心,红姐更是如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是在那结结巴巴的问道:“小姐,这……这……但是……” “阿红,我才是小姐,没有什么但是,我说了让他们走。”她斩钉截铁的阻住了红姐的问话。 最后在一片哀叹声中,铁门被缓缓拉开,强烈的阳光又再射进屋中,使他可以清楚的看见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那其中大部分都是沮丧,一种触到希望后又再失望的沮丧。 “我能问为什么吗,为什么你要放我们走。”他没有逃跑,而是在追问实情。 “和你一样,这不需要什么原因,只是一种感谢,谢谢你并不怀疑我的报答。” 阳光下他望着她的眼睛,在其中不见一丝做作之情,他虽然不信任她,可也确实没有怀疑过她,这是实话也是实情。只过片刻,他点了点头,没有什么感激的言语,可已决定接受这个同样牵强但对自己却绝对有利的理由,拉过舒雨情的手,不顾其中的那份颤抖,大步径自向外走去,只一会儿工夫便已在耀眼的光芒下没了踪影。 而此刻仓库中的那小姐仍在痴痴的望着,一点也没有因为阳光的刺目而躲避,静静的她站了许久,直至两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后,她才悠悠的自语道:“或许他正是那能帮我完成心愿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