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圣会 翌日清晨,两人早早起床,对于昨天的缠绵种种仿如隔世,不堪回首。走廊中两人见面,舒雨情也只是简单的问了句好,便独自到水房洗漱去了,丝毫没有情人间互诉过衷肠,应有的害羞与动情,她的眼神中除了无奈,还是无奈,其他不见一丝端倪。 “我们要到哪儿去找圣水。”现在两人已匆匆的吃过了那廉价且粗劣的早餐,虽有些食不知味,但食物这东西就是这样神奇,最少可以不再让你的胃感到空虚。 “圣水并不是问题,那东西只要你可以在正确的时间进入龙族地域,就能分享得到。”望着碗中自己吃剩的残汤,她说的到很容易。 “那你所谓的正确时间是在什么时候。”她虽说的轻松,但他仍没有半分感觉。 呆呆的舒雨情还是望着面前的碗,忽然她抬起了头,异常坚定的说:“今天!今天就是正确的时间。” “什么!今天!”微张着嘴他有些错愕,没想到自己的运气会这么好,刚到龙族地域竟来的正是时候。 “不错,今天是赐祭圣水日的第二天,而这圣会龙族中每年也只会举行一次。”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如果现在走的话应该还会赶的上。”言语激动,现在他的心情异常焦急,自昨天与舒雨情一番对话后,让他深深感到事情的根本就是出在自己身上,如果自己真的足够强大了,那一切忧心的事都会随风而逝,不再回头,可此时他虽心有余却力不足,一副重担完全压在她的身上,让她气都喘不出,又怎会有心思去想别的。 匆匆间两人出了旅店,龙族的天空总是十分晴朗,万里无云,一片碧色,只是世间的俗物总是不能被人忘怀,同样的繁华,同样的热闹,同样的拥挤,同样的嘈杂,在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生在世上,原来只有和老者在深山中生活的那段日子才是最真实洒脱,无拘无束的。但不管如何,发过牢骚他还是不能免俗的必须去面对人生,作为有着一颗真诚心灵的人而言,让他去接受一个并不真诚的世界这就是一种痛苦,一种无法用言语和行动表达的痛苦。 但瞬间的想法并不代表他要放弃,最少现在他就已被眼前的景物所吸引,天空中一个个脚下踩着五彩光芒的人腾空飞行着,这个是红色,那个是绿色,而在他头顶上的则是蓝色。这还不是全部,他们好象是在杂乱无章的飞行,脚下不见任何着力点,速度又是快的惊人,可奇怪的是在这杂乱中他们又似都在遵循一个规矩,朝着一个方向而去,忽高忽低,只一刻便不见了踪影。 这样瞧了半晌,忽然在他的心中恁的生出了一个词来。不翼而飞!对,就是不翼而飞!虽然不应这么用这成语,但这就是最真实的,没有一个词汇能比它更加贴切的形容眼前景象。自己也会这腾空术,可他却从没想过能有如此众多的人在一起飞行还不肇事的,想想从前自己在空无一人的山岭中飞度,若能称得上快意的话,那此刻这些人则完全可说是潇洒,没有束缚,没有犹豫,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也许这就是专业与业余的区别。 “你知道这些人为什么飞的这么着急。”正在他发怔时,舒雨情突然开口问道。 “他们是赶去参加龙族圣会。”聪明的他听了问话已猜出意思,不假思索的答了出来。 “你说的没错,他们确实是赶去参加龙族圣会,所以现在我们也得快点,不然到晚了你非让人挤死不可。”说完不等他答话已经先使起腾空术,自行向天空中飞去。 而他虽然对自己是否能在人流如潮的天空中飞行还是没有把握,但既然已经学过,那想来试一试自也没什么关系。当下意识上提,将意念力集中一处,缓缓的悠然上飘,竟也十分稳当。感觉至此他不再担心,随心所欲的将意念向前,身体也随之而前去,原来是如此轻易的事情,心中高兴他又再加快速度,紧随舒雨情身后纵驰而去。 只片刻间两人已到了地方,在一片偌大的广场上密密麻麻的挤满了人,穿行其中令人有种压抑感,十分的不舒服。言谈声,欢笑声,寒暄声响成一串,没有半分安宁。现在他真正的感到了这圣会的热闹,简直就和伊斯兰教的朝圣一般,而两者也确有相同之处,最少在名称上就都带有一个圣字,然则意义上也同样都是人们心灵上的寄托,没有悲哀,没有失落,没有烦恼,没有不应该有的一切,只求心中一份平和,寻找生命中的一片净土,这就是意义所在,没有任何功利色彩的意义所在。 但现在他却不能如此无私的去享受这份平和,这次来取的是圣水,而要完成的却是未来的霸业,在这一刻他才感觉到自己的想法和这些人真的很不同,也许在这许多人中也有少数是心怀鬼胎,居心叵测之人,但他们所想却绝不会是为了完成什么霸业,多说不过是为了能存续自己那本就弱的可怜的法力。因为在这几乎集聚了龙族三分之一人口的广场上,他没有再感觉到有第二个人和他的眼神是一样的,那空洞中孕育的理想,冰冷中充斥的热情,才是他独有的王者霸气。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一会儿这圣水不知道是怎么个分法,要是抢的话到也真难了些。”微蹙眉头,他心中升起一丝疑虑。 “自然是不用抢的,你瞧那边的‘九龙泉’,一会儿我们就排着队去取,每年如此总是人人有份。”说着她伸手一指,席子平纵目眺去,果见在广场的正中央处尚有一片空地,而其中一座如花坛般的建筑物立在当中。 他因站的有些远并未看的十分清楚,但大致可见那建筑宽约十米,高约五米,到是也算不上什么宏伟建筑,可细细一瞧那正中立起的一根石柱上面竟盘有九条石龙,它们一个个栩栩如生,伸爪昂首姿态不见一丝相同,惟独一点相似之处那就是它们那大张着的龙口,如怒吼,似狂嘶,仿佛即将行云使雨般威武无比,而在那下面则是一个圆形的水槽,其中空空如也,到也不见什么精致细美,独具匠心之处。 看过这一切他缓缓收回视线。“这‘九龙泉’空空的,可不见是有圣水的模样。” “不用着急,等一会儿你自然就会知道。”舒雨情说这话时眼睛却并未看着他,而是直盯盯的瞧着距二人甚远的一处平台怔怔出神,好似回忆什么。 不过他却没有注意到这些,目光又再远望,感觉着四周充斥的噪音,头脑无比清醒的只是看着那‘九龙泉’,等待舒雨情所说的一会儿自己会知道的事情顺序发生。 果然,没过盏茶工夫忽的天空中响起一声龙啸,声音洪亮悠长,使人产生震慑,然后待这啸声方落,又是一声同样洪亮的声音响起,如此反复,直响了九声才算停歇,而此时四周众人不知怎的竟都变得悄无声息,双目齐齐望向‘九龙泉’其中充满崇敬之意。久久过去,席子平知道自己所等的事即将发生,心情激荡,随着众人同样将注意力集中在了‘九龙泉’上面。 石壁上那九条石龙若在人类社会或许只能算是一件制作精美的艺术品,但现在看在众人眼中却是如此神圣,然而它也自然有它神圣的理由,因为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这九条石龙竟倏的脱出石壁齐头并进的昂首直冲云霄,在灼灼日光的照耀下,瞬间九条石龙变为九道金光,随后又是一阵清脆长啸,只是这次是九龙齐发,听上去犹如一声般显得更加响亮,等这啸过九龙才由空中落下,又再重新盘踞石柱之上,口中已有涓涓细流流出,九龙齐吐,片刻间底下水槽就被注满,但水虽满九龙却未停止,圣水仍自由它们口中缓缓流出落入下面水槽,只是不知为何,这看似不大的水槽在九龙注水之下,竟不见一丝溢溅出来,平平稳稳的好象不会多也不会少,永远都是这些一样。 现在一切都已回复原状,众人也自适才那旖旎陶醉中清醒过来,自然而然的他们排起一条条长队,只要是可与‘九龙泉’接触之处便会有人,有条不紊的场中众人已在分取圣水。 “现在你知道了,这就是龙族圣水。”舒雨情在九龙升空之时也将目光聚向‘九龙泉’,看完一切她镇静之极,对这情景早已见怪不怪,比起站在一旁仍自发痴的席子平,到是显的见多识广。 傻傻的他点了点头,口中嗯的一声算是回答,虽然他曾暗暗告诫自己,以后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得做到镇定自若,但面对如此玄奇之事还是不免张口结舌,心中啧啧为这一幕的精彩而惊叹。或许那也是生命,尽管它们是被禁锢在了一根石柱上面,但他还是有此感觉,想想自己那忠实的跟班―――疯鸟,同样的生命体,可那家伙此时却已不知飞到何出去了,对于它所尊崇的准则-――誓死保护主人的生命。也早已弃之不顾,也许这就是实力的对比,它知道自己即使凶悍也决计不会是这九龙的对手,与其如此还不如躲起来不被人发现的好,另也有一种可能,它明知道这九龙不会伤害到自己主人,所以才放心的去和别的鸟类谈情说爱,对这一切置之不理。不过不管如何那都是它的事和自己无关,反而是一会儿再见到疯鸟要怎么处罚它,这才是自己关心,也是自己能做。 很快的还没有等他在胡思乱想中平静下心绪,他这一队已走了快有一半的人,还有八九个人便轮到他了,终于他站到了‘九龙泉’旁,望着水槽中那经过已数不清多少人取后仍洋溢不出的圣水,他又再发起愣来,而他身后的舒雨情见状,在后面众多不满的催促声中,轻轻推了推他,小声说:“快点。” 经这一下他也不再多做思忖,反正圣水就在眼前取来就是了。迅速的拿起一个事先准备好的杯子,探至一条石龙怒张着的嘴下,接了一杯退向一旁。而此后也十分的顺利,只一会儿时间广场中看似多不胜数的众人已人手一个杯子,伫立原地。 他举着杯子看了看众人,不见何人先饮下杯中圣水,反是齐齐的将目光望向舒雨情刚才凝视过的平台,好象在等着什么似的,只是这次眼中不见了适才望向九龙腾空时的崇敬,而是多了一份无可奈何的焦急。 终于在广场众人站了半晌后,一个衣着华贵之人才缓步走上了平台。这人并不是太高,只和普通的小老头一般无异,但再看容貌却会令人有所感叹,感叹这世界的老人如果都是如此那真不知人们将会对年轻有怎样的概念。鹤发童颜,这就是鹤发童颜。满头的银丝被梳的整整齐齐不见一丝散乱,面色红润充满活力不见任何皱纹,颌下五柳长须使他更显矍铄。 只粗略一番打量,他猜不出这人是谁,也猜不出他是好是坏,转头瞧向舒雨情正要问她,却见她眼中仿佛要喷出火焰般充满恨意,双手紧紧握住杯子已在微微颤抖,银牙咬的咯咯直响,给人一种碎裂之感。这下使他到了口边的问话又收了回去,静静的他等了很长时间,长到台上老者一大篇讪情言语他是一句也没有听清。 最后在老者停止说话后,舒雨情才咬紧牙关,语气好象吃人般的字字迸出:“他就是金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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