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夜探 夜深,人寂,月黑,风高。 原本青明的白日在经过了一天繁忙工作的洗礼后,仿佛已失去了应有的活力,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身疲倦,和对世人一些无耻行径及言语的憎恨,在这一刻它厌倦了,厌倦了这世界的虚伪,厌倦了这世界的无情,厌倦了这世界的尔虞我诈,厌倦了这世界的阿谀奉承。可它知道自己除了将眼睛睁得更大的去盯这一切外根本无力去做别的,最后无尽的心碎让它选择了沉默,静静的在一抹红霞中掩去了那愤怒的脸庞。 结束了吗?真的结束了吗?在没有了强光的日子里那些说着无耻话,做着无耻事的人们真的可以更加肆无忌惮的妄为吗?在问过一切后忽然一个毅然的声音反驳道:不,没有结束,真的没有结束,他们也决计不可能肆无忌惮的妄为。因为还有我,一个接受了白天所留使命,但却是用另一套方法去做出惩罚的我。黑夜! 多行不义必自毙。这是古训也是道理。墙角处几只见不得光的老鼠在经过了一整天的养精蓄锐后,为了这一刻属于自己幸福时光的到来而欢呼雀跃,它们相互吹捧,喁喁而谈,这个为咬破了别人家几件刚刚花了十几万退尔买来的衣服而自夸,那个为吃了人家放在橱柜中的美食而回味,可殊不知在黑夜中它们的一举一动早已被一双大得出奇的鸟眼所洞悉,而且还是没有隐藏,彻彻底底的洞悉。 看清一切,大鸟扇扇翅膀俯冲而下,对着几只老鼠的藏身之处空袭而去,没有半分钟几只原本还是有说有笑,为了别人痛苦而快乐的老鼠,在一声尖锐刺耳的叫声过后,都已失去了它们那毫无意义的生命,而那大鸟在一阵低空飞行后又再纵入云霄,虽然无月,可它一身金黄色的羽毛和在这羽毛衬托下的硕大双眼,却能让人看的一清二楚。给人以黑夜中寒星点点,冷峻异常的感觉。 “哼!这家伙白天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现在到是一定要跟着,可真是麻烦。”黑暗中在一条小胡同内,一个忽明忽暗的光点起伏闪烁,席子平夹着支烟,对今天疯鸟忽然失踪的事仍是耿耿于怀。 而站在他身旁的舒雨情听着这犹如泄愤班的言语却充耳不闻,在夏日冷风吹拂下,她的秀发随风整齐的摆向一边,遮住半张俊颜,可风没有令她畏惧,反而更激起了她因仇恨而日臻坚毅的信心,迎着风她双眼怒睁,直盯盯的瞧着仅由胡同那狭小缝隙射出的一点微光,好似等待般,默默的为了一个时机的到来而付出宝贵的时间。 终于在摇曳的风中那一点亮光完全湮没在黑暗的刹那,她的身体才微微动了一下,伸手轻缕了缕粉腮旁的秀发,虽算不得整齐,但总是在这暗夜中增添了一抹秀色。咳了一声,她娓娓说道:“金龙差不多是睡了,我们走。”说完已缓步向外走去。 席子平嗯的声答应,将手中烟蒂狠狠丢在地上,伸脚踩灭,跟随舒雨情身后也已步出胡同。 暗夜,转角,小跑。两条人影在漆黑的夜色中正做着这一切,他们的速度不快却很轻盈,辗转反折间已在一处占地足有五百平米的二层豪宅前停下了脚步。舒雨情仰头看了一下约有两米多高的围墙,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霾,不知看到这金龙住所心中又生何感慨,但从日间她听着金龙那长篇大论时愤怒的眼神,也可想这该不会是什么佩服或喜悦的心情。 轻轻的他看着她那略带哀怨的眼神,心中忽的一痛,在这样的黑夜中好人为什么就要伫立风中受罪,而坏人却能舒舒服服的躺在高床暖枕中安然入睡。想到此处,他双拳紧紧的握住,不管是为了谁,他已决心完成一切。 嗖的一声,两条黑影在无月的夜里犹如鬼魅般双双纵过了两米多高的围墙,轻巧的落在了豪宅院落中的空地上。万籁具寂中两人猫低了腰顺着墙角向前急行,而舒雨情则如识途老马一样,左转右转间不见丝毫茫然,绕假山,过小湖,穿回廊。急行一阵后在主楼的墙角旁,舒雨情忽的一抬手阻住了紧随其后的席子平,然后回过头来轻点了点,手指竖在唇上做了一个止声的动作,这才将声音放至最低的道:“金龙自诩法力高强,在众多龙族长老中没人是他的对手,所以在他的住所从来不设保卫,而这也正是他的致命弱点,因为自负与自大往往只有一线之差。” “这么说来,从客观来讲,金龙也确实是法力最强的一个了。”他听完说话,并没有对未知的危险感到恐慌,反而却为自己能遇到一位强有力的对手感到一丝兴奋,双目灼灼中仿佛已燃起了熊熊斗志。 舒雨情自也看出了他眼神中的战斗欲望,但此刻她知道战斗并非是最好的选择,如若现在就打草惊蛇的话,那后果只怕是要以自己父兄的生命作为代价,而对于她这代价显然已经太大,大到付出后她将一无所有,甚至连此次重返龙族地域的意义也已不复存在的地步。 悠悠的她喟叹一声,伸手向上指了指,席子平随着她手指处看去,在二楼上一间有两扇落地窗的大屋前定住眼神,然后听她继续说道:“那就是金龙的卧室,记得小时候父王曾带我来过,一会儿我们上去瞧瞧,不过记住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不然后果可不堪设想。”一番担心最终她还是开口将事情挑明,毕竟争强好胜和自己家人的性命相比,孰重孰轻自然不言可喻。 席子平看了看她显有忧色的脸庞,知道她心中所想,这份担忧只有亲身经历了生离之苦的人,才会如此畏惧死别之痛。他不想多做纠缠,更不想因为一时气盛令她心痛一生,默然中只能用行动证明一切,现在他没有必胜金龙的实力。可是等着金龙!有一天我一定会将你击倒,不论为了什么这都一定要做到。 在光滑如镜的大理石墙面上,人总是很难找到触手攀爬之处,但这一切对于拥有法力的他们来说却算不得什么,虽然现在两人因为有光芒发出的关系,都并未使出腾空术直接向上观察,可伏壁而行两人已如蜘蛛侠,仿佛手脚上面都附有吸盘一般向上迅速的爬去。 只一刻工夫他们便都站在了那落地大窗的外凸阳台之上,舒雨情不敢过分声张,轻轻的打了一个手势让席子平随她又向前靠了靠。到了近前她运起夜视眼法术,透过挂在窗上的粉红色窗帘向内瞧去,可谁想只是一眼,就在席子平还未完全跟上时候,她已猛然的将头转向一边,双颊绯红,有如滴血般满是羞色,口中恨恨的暗自嘟囔一声:“无耻。” 这是怎么回事,席子平暗自发问,可只是在心中却并未说出口,因为他知道以金龙那高强的法力只要稍有不甚,一时的口舌之快,一个大意的动作,可能都会引起他的注意,而这注意无异于是在挑衅,对他现在在龙族中至高无上地位的挑衅。慢慢的他也运起了夜视眼法术想一探究竟,看看到底是什么会令舒雨情如此。 天哪!透过粉红色窗帘他看到了令人发指的一幕,心中惊呼一声。在室内一张超大号的双人床上,两个赤裸裸的身体正在不停的扭曲蠕动,只不过满室的春色却并没能遮去这事件背后的龌龊,因为那身体差异巨大的尺码,已经说明了金龙在某些方面的癖好是不同于别人的,而这种行径不管是在任何时空,任何地域都是不可原谅的。想想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在春一般的季节里遭受摧残,是被迫受骗也好,心甘情愿也罢,这一切都已无法超越事物本身性质对她身心造成的伤害,而这对她造成伤害的人才是罪魁祸首,他的罪行简直罄竹难书。套用一句现在流行的话来说就是:象这种人真应该拉去浸猪笼才对。 狠狠的他怒挥了一下左拳,因怕窗上会有影象到也没敢动作太大,但听着夏虫喈喈与屋内金龙那粗重喘息所交错而成一张不伦不类的音网,他心中的怒火却是越来越炙。想不到一个看似良善的老人,却原来是如此的口蜜腹剑,尽只会做一些下三滥的事情,想到此处,体内血液好似奔腾汹涌的急流般,只是不按万有引力的束缚反而向上顶去,直冲大脑。 而就在他既要被怒火冲得暴血管的刹那,舒雨情及时的动作让他回过了神,在经过一番激烈的心理斗争后,他没有再去多做纠缠。小不忍则乱大谋。对于他来说这不是心狠,也绝非无情,只是以他现在实力如果出手的话,那整个龙族将不会再有希望,在未来的日子中仍会有无数幼稚女童遭受荼毒。所以此时此刻他选择要保存实力以留有用之躯,虽然这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但迫于无奈这却绝对是一个最有利于全盘计划的选择。 最终两人在无尽的夜色中面含愠色的悻悻由二楼滑下,各怀心事都为今夜所见一幕黯然不忿,顺着原路又再向回走去,一路上到也不怕正在‘性’头上的金龙会发现。席子平则喋喋不休的小声嘀咕,所说也尽是些咒骂言语,不过他因心情激动有些辞不达意的地方到也无可厚非,但如果仔细听来也好猜的很,他现在就已经把金龙和他的十八代祖宗统统问候了一遍,然后又略有选择的着重将金龙自己问候了N遍,这才算是罢休。 此次前来夜探,两人原本希望能探听到什么利好消息,但现在看来除了发现一件足以让人倒上十天胃口的恶心事外,其余一无所或,不甘心中两人凄凄然的略显郁闷,可就在他们穿过回廊,即要为这一夜辛劳画上一个不完美的句号时,忽然自庭院深出传来的一阵菜香引起了他的注意。这是怎么回事?深更半夜的难道是有人在吃夜宵,可并不象,这菜的香气仿佛是刻意弄出来的一样,闻它的意义远重于吃它的意义,但若要这么解释却又太过荒诞无稽,毕竟只是用闻的是绝对不可能填饱肚子的,那是为了什么,一时间他百思不解,只是心内一种感觉告诉他这个也许有用,也许今夜所来的目的就会因为这阵阵菜香而变的完美。 伸手轻拉了拉在前面急行的舒雨情后襟,他小声的说:“先等等,我觉得这事有蹊跷,反正现在金龙是不会有闲心去管别的事了,我们再多留一会儿也不会有什么危险。”说完倏的跨出回廊护栏,在花园那座假山后隐藏起来。 舒雨情看了他这迅速的动作,显然自己即使不想再留在这是非之地已不可能,顺其自然,既然他这样说,可能也真是有他的道理,无奈的她眼中闪过一丝忧郁,同样跨过护栏在他藏身的假山后隐了身形。 “如果没什么发现,这地方还是不要久留的好。”假山后她还是不无担心的再次提醒。 可席子平并没有理她的问话,反是透过假山中的一个小小窟窿向回廊望去。终于等了半晌后,在一阵浓郁的菜香随风而至间,一个弓腰驼背的老者才缓步提了一个大大的食篮走了过来。 不错,就是这香气,刚才闻到的就是这阵奇怪又刻意的菜香,他用力嗅了嗅,然后轻拉了拉显然有些茫然的舒雨情,在老者走出足有二十米后,这才重新回到回廊,紧随在他身后跟了上去。 现在他那几近预言的感觉又再充斥着他的大脑,在凉风习习,月黑风高的夜晚他显得格外清醒,不知为什么他只是感觉一定要跟上,不是为了驼背老头,而是为了那阵阵菜香,只要一直的跟下去自己这趟就不会白来,自己想要的结果也终将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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