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囚禁 暗黑的夜晚总是给人以彷徨无措之感,平静时它会象一位君子般彬彬有礼,愤怒时它又会如风暴般卷起怒海狂潮,但无论那样你都无法逃脱它的威力震慑,因为人都会有对黑暗的恐惧,置身其中心惊胆寒纵然没有,可真要象白日一样的悠哉而行却也绝没这个可能。黑暗,一双无情冷挚的眼睛将会盯着你所做的一切,最后它还会用与裁决者几乎一致的口吻淡定的说:这就是我,一个有别于白日的审判者,而你们心内的恐惧和不安,则是黑夜对世人无情做作的惩罚。 现在两人跟在老者身后渐渐向庭院深处走去,老人走的很慢,一步一步,只比蜗牛快不了多少,可他却没有显出一丝的心急,老人迈一步两人只要半步就追得上,老人走一分钟的路程两人只要半分钟就能走完,但纵然如此,三人的距离却总是保持在了二十几米远近,不多不少,没有任何变化。 终于在走出了有二百米后,老人在一间犹如储物室的小平房前停了下来,老人动作如同脚步般缓慢至极,小心的由口袋中拿出一串钥匙,颤微微的手就近锁孔,咔的一声,门应声而启,然后他又用同样悠闲的动作收起钥匙,这才顺着屋门走了进去。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藏身黑暗之处,席子平瞧着老人走入的小屋,不知道深夜里他为什么要提着美味的食物到这里来。 “我来的时候还小,再说我都三年没回龙族地域了,这小屋究竟是什么我也不知道。”看着他一本正经的神情,舒雨情十分不解,为何这一个小小的屋子竟会引起他如此大的注意。 “这就奇怪了,深更半夜的这老头拎了一大堆好吃的东西,到这么个小黑屋子了里干什么。”他看着那半掩着的屋门,眉头深锁,心内惴惴,暗暗为眼前景象深思。 “又有什么奇怪的,也许这老头是金龙家的园丁,而这屋子就是他住的地方,这里到处都透着诡异,我看还是早走了的好。”舒雨情仍很担心,怕逗留的时间长了,万一被金龙发现可真不是闹着玩的。 “不,你看那窗台上面到处布满了灰尘,你想想,这里如果真是他的住处的话,会不会是这样。”说完伸手一指那屋子的窗台,小心的让舒雨情自己去看。 顺着他的手指,舒雨情果然看到了窗台上厚厚的一层积尘,心里不禁对他细心的判断,观察力的敏锐,啧啧赞叹一番。“嗯,那照你的意思,这里一定有什么不对了。” “这里一定有什么秘密,所以我们现在与其在着瞎猜,还不如进去看看,到时一切真相大白,说不定还会不虚此行呢。”这次他没有再刻意的躲藏,而是以最快的速度骤然间奔向那屋子,在他到了屋檐下的瞬间,身后的舒雨情也已随他而至,两人齐齐探头向那小屋内瞧去。 黑暗!入眼处这是两人唯一的感觉,悄悄的他向前探了一步,聆听着脚下沙子与地面的摩擦声,一阵莫明的紧张袭上心头,会不会被发现,应该不会,这老头看似年纪很大了,耳朵不太灵光到也是自然,这轻微的一点响动应该不会被他注意。 正想着间,他大起胆子向里走去,在这屋子里果真黑的很了,可两人有夜视眼法术,很轻易的就在门的左侧发现了一道暗门正大敞着。两人对视了一眼,他会心的笑了一下说:“呵呵,这地方诡异是诡异了点,可主人却不见得就有多难对付,没想到这么轻易的就被我发现了秘密。”说完一阵得意,已大步向那暗门走去。 可舒雨情却并不这样认为,以她对金龙其人的了解,他应不是这样一个粗心大意,办事拖泥带水之人,而这次与其说是一个机会,到不如说更象一个陷阱,一个坠下去会令人万劫不复的陷阱。天下间没有免费的午餐,当然早餐和晚餐也不例外,自己此次前来打探虽说是为了能获得一些有用的信息,但便宜事并非人人都能遇到,在这深夜里怎么就会平白无故的出现一个老头;这老头又怎么就会拎了一篮的美食来这小屋;同样这小屋中到底为什么会有一道如此好寻找的暗门。这一切的一切都太顺利了,顺利到不可想象,也无法想象的地步,难道这些就一点也不值得怀疑吗? 但她想法虽是如此,眼看着席子平一步步走入暗道,还是没出声阻止,因为在他心中所想与席子平也差不了多少,这是一个希望,一个可以早日和亲人团聚的希望,为了这希望,即使涉险那也是应该的,而这危险的轻重却也是顾不得那许多了。 暗道一直向下,顺着楼梯上瞧已看不见屋中的物品,如不是还能闻到冲鼻而来的阵阵菜香,恐怕两人打死也不会相信在这地下会有一个腿脚不太灵便的老人下来。 顺着一条甬道,两人又走出去了足有五百米的路程,这是怎么回事,老人腿脚既是不灵便,而甬道的两边又不见有灯,在这样的黑暗中行走他怎么会没丝毫迟缓。正在他不解间,身后的舒雨情因长时间使用法术太过疲倦的缘故,竟险些撞在了他的身上,而这一下也使他恍然大悟。 能在如此黑暗的狭小空间疾步行走,说来无非只有两种原因,一来是这老人有极高的法术,能长时间的使用夜视眼而不至疲倦,二来则是他长年累月走同一条道路,习惯成自然,往往人们所说闭上眼睛也能找到家的俗语,大概也就是这个意思。 想通一切,他心里更没有了什么顾虑,那老人看他行动绝不会是第一种可能,而如果是第二种的话对自己则大大有利,既然他不会什么高强法术,一会儿对付起来也自不用费多大力气,只要将他打晕,那这暗道中的一切秘密就都会被自己知晓,到时说不定还真会有什么意外发现。 心中一阵窃喜,不免神游天外,又走了数百米路程,他心里忽的在想这场景怎么好象似曾相识,有种熟悉之感。对了,想起来了,是《笑傲江湖》,就是在那部金大师名著《笑傲江湖》中令狐冲去会见任我行时,也曾走过一条同这差不多的甬道,最后他被囚地牢,幸而也就此学会了吸星大法那盖世神功。 现在自己也这么一直向前走,究竟会不会也有同样的际遇呢,最好是一半一半,只占学会神功的一半,而不要被囚的一半,如果真是那样可真是天遂人愿,上天助我成功啊!想到这里他自己都已有些飘飘然的感觉,心里明知这是不可能之事,可这一份憧憬却是人人都有的权利,无论你有多么强大也无法阻止人们这样去想去做,就好象你看着一个乞丐在大口咀嚼一块又硬又凉的馒头时,你永远也不会知道他究竟将这幻想成什么,也许是山珍海味,也许是鲍参翅肚,但不管什么他都还是吃的津津有味,甚至比那些所谓的真正美食更能令人食指大动。 胡思乱想中忽然前方黑暗中一声大吼,打破了这甬道里原应有的安宁。有了,真的有了,他心里一阵紧张,这一声大吼洪亮响彻甬道,想来该不会是那看上去弱不禁风的老人发出,如果真是那样,则说明里面还会有一个足够有力量发出一声震动甬道大吼的男人。 想到此他加紧前行几步,可殊不知身后的舒雨情次此时已是脸色巨变,这吼叫她是再熟悉不过,儿时起便时时闻听这象征权威的龙啸,但对于她来说这吼声中所有的还不仅仅是尊严,是权威,其中大半还是那种暗藏心底,表面看似平静,内里却早已充满惊涛骇浪,只要一个出口便会宣泄而出对亲情的渴望。 现在她找到了这一出口,这个可以宣泄心内感情的出口,因为她知道在这甬道的那一端,正有一个渴望已久的人等着自己去见,心情激荡中她又再重重的撞在了席子平身上,只不过这一次不是无意,而是有心,在这一刻她已不容许再有什么阻挡自己的前进之路,现在前面莫说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要撞开,便是一堵冰冷死板的墙,恐怕也早就被她撞出一个大洞,直冲出去了。 席子平经这一撞,直着身子贴在了左侧的墙上,口中轻声呻吟了一下,但并不敢太过放肆的叫出声来,眼前舒雨情健步如飞般在前急奔,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赶忙上前几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向后一拉,两人竟撞了个满怀,感觉着她的轻柔的身体,他脸上为之一涨,可口中却还是压低了声音的问:“你不要激动,究竟怎么了,快告诉我。” 此时舒雨情脸色也是涨的通红,但她却并非是因为害羞,反而是为了就要见到久违的亲人所显出的阵阵激动,在这种情况下她心绪难平,言语也自然没有刻意抑制,只用平时的分贝说道:“父王,这……这是父王的声音,他就在里面,就在里面。”说完又欲挣脱席子平对自己的束缚,急切的希望见到父亲。 “你冷静点,这会不会是你听错了,我承认刚才那一声吼叫确实很有气势,但这也并不足以断定他就是你的父王,说不定是第二个人也有可能,你如果就这么贸然的直闯进去,里面真有什么埋伏的话,那以后就更不会再有人救你父王了。”他一边拉着舒雨情的胳膊,一边放低了声音来安慰他,心里到是真担心那老人会听见她的说话,拉响警报什么之类的暗号,那可就糟的很了。 而舒雨情在他的提点之下也已回复了神志,本来白天见到大仇人金龙,她还是强行压制心里怒火不去发作,但这一刻又再听见父亲的啸声,心情已如坠石湖面,涟漪圈圈,想想一日间连遇两次突变,莫说她还只是一个弱小娇柔的姑娘家,就算是一个魁梧豪迈的汉子,恐也早已经受不住了。 默默的她垂下泪来,一滴滴仿如那日在湖边一样全部落在了席子平的肩头,可只哭了几声她又再重新振作的抬起头来,这次轻轻挣了一下,示意席子平放开她,然后小声的说:“谢谢你,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刚才我是太激动了,如果真的漏了马脚那可全都是我的错。” 席子平看着她哭后犹如梨花带雨的脸庞,原本涨意渐消的脸上又再重新涨了起来,心里所想,手中所做,他已伸手轻轻替她拭了拭眼角的泪珠,同样柔声的说:“好了,别哭了,我们小心些再向走走,一会儿就能知道那发吼的人究竟是不是你父王了。” 舒雨情点了点头,挣脱他的怀抱,自己又再擦了一下眼泪,然后才向他嫣然一笑,转身小心的向前走去。 如此又走了一阵,两人渐觉寒冷,想来已是进入地底极深之处,忽然一道灯光射来直刺二人眼中,他们齐齐闭目,过了半晌才缓缓睁开眼睛,而对于这道算不得强烈的灯光已有了足够的适应。 “你给我滚出去,回去告诉金龙让他死了这条心,别说只是这食色诱惑,他就是再拿出比这厉害一百倍的狠毒办法,也别想让我能禅让给他,让他能名正言顺的当上龙族王者。”随着喊声过后,又是一声瓷器碎裂的大响,立时整个甬道中菜香四溢,然后才听见一阵阵重重的喘息之声。 听了这歇斯底里的咆哮,席子平也从中知道了个大概,里面那狂吼如嘶之人确实便是龙王,而他即在里面又不逃出,显然是为金龙囚禁于此的,想到此处,回头看向身后的舒雨情,但瞧她用手轻抚嘴上竟是压住悲声,可虽说如此,双眼中如断线珍珠的眼泪,和在这泪珠源头的两个水汪汪的妙眸,都在预示着她现在伤痛的心情。 他伸手轻拍了拍舒雨情的肩头,想要再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可又不知从何说起,毕竟这种事情没有落在各人头上,自己对此中感想也只是大概猜想,至于完全体会其中感觉,就更是不知从何谈起了,想想当初他初闻父亲瘫痪的噩耗,还伤心得几乎沉沦于无情的世界中,那现在她是眼见亲人受苦,其中想来应绝对会是一番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滋味吧。 “我们先在这等等,一会儿那老头出来我们就把他打晕,到时再救你父王就不是问题了。”最后他还是说出了口,而这次所说的仍只是一个希望,因为现在对于二人来讲,还没有成功的事情也只能用希望二字来自我安慰。 舒雨情撤下抚在嘴上的手,又再轻点了点头,对她来讲这种希望虽然有些虚无缥缈,给人以镜花水月可望而不可及的遥远感,但她却仍是想让这样的希望再多一些,而且是永远不停的存在,因为只有希望才有可能实现,无论它有多么遥远终究是一个信念,但如果你连这份信念都没了,那将不会有任何实现,而在这种情况下人也没了生命的真意,形同行尸走肉般变得绝望。 但没有想到这次看似遥不可触的希望,却原来离二人如此的近,只没过十分钟的时间,那老人又再提了那大食篮步履蹒跚的由里走了出来,而席子平也很轻易的制住了老人,只不过有些奇怪的是,他本想用定身法让老人晕倒,可没想在这甬道中自己那定身法竟完全没了效用,还是他用拳力硬击老人的后脑才将他弄晕的。 奇怪归奇怪,可是望着欢快且急切向内奔去的舒雨情的背影,他觉得不妥之言终是没说出口,只是回头看了一下晕倒在地的老人,心中有些歉疚,希望他不要就此丧命或落个什么脑震荡的后遗症才好,然后喟叹一声,不再婆婆妈妈的乱想,已快步随舒雨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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