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龙王 “你这王八蛋怎么又回来了,还不死心是不是,给我滚出去。”随着大吼,竟有一阵金铁相交的互鸣之声。 席子平站在外面,在没有转进里面时,这是他唯一可听到的声音,看来那老龙王是真的很愤怒了,没有任何朕兆下只是听见有脚步响,就已经妄定进去的一定不是好人,而且不等见人已经破口大骂了起来,只不过这其中有一点他不是很懂,就是那金铁交鸣之声是如何弄出来的,可也没等他明白,里面的声音又已有了变化。 “父王,是我。”一句娇柔的悲声,几乎让人心碎,不用想也能知道此时舒雨情已经和她父亲见了面,并且表明了身份。 虽然他不知道里面那被关了足有三年的老龙王是何模样,更不知道他见了女儿是否仍会认得,但他可以断定,舒雨情现在的模样绝不会和三年前一样,而且差别还会很大,因为不要说龙种本身就能变幻本相,她怕被捉可随意变化,就只单单一句女大十八变也足以应付一切,相信如果现在她不自报身份的话,只怕一场误会一定在所难免。 想着间他已无暇再多用心去为那无聊的怜悯之情浪费时间,收回注视在地上老头的目光,大步直向里走去,而在这一刻他心中升起了一种冲动,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要看看,一定要看看,里面那个有着狂傲啸声的王者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自己此次冒险到这究竟值不值得。 值得!真的值得!见了这个有着威严面孔的龙王,给人的感觉就如他的啸声一样,有种雄霸天下的气势,而这气势在这狭小的空间中,仿若要将他心灵中所有东西都抑制住一样,令他根本动换不得,仿佛只能任人宰割。 三年,一段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时间,在这时间内也可以改变很多,一个落后的村庄在三年内可以变的富裕,一个大胆的猜想在三年内可以变作一个重要的科研成果,甚至一个象舒雨情这样的女孩在三年时光里可以变的更加漂亮。但这一切都只是在说他们,而不是他,整个龙族地域的王者!三年的禁锢他没有失了锐气,没有失了威风,没有失了尊严,没有失去一个王者应有的一切,反而的老来弥坚,在这暗不见天的空间中,他的气势也足以让人觉出些什么,最少是能够觉出这人绝对不一般,只是一时的失意,但总有一天他会还龙族一个惊震惊,一个可以撼天动地,令所有人心惊胆寒的巨大震惊。 “小子,你是谁!”只一声怒喝,站在门口的他在龙王如逼供般的口吻斥问下,心中说不出的郁闷,在这一刻他知道自己是被震住了,被龙王那尘封了三年却斗志满满的气势给完全震住了。 这种气势他是见过的,虽不是在龙王身上,但他却能肯定那人所孕育心底的气势应绝不会输给任何人,而以往自认为已有了很高气势的他,也心悦诚服的败下阵来,因为他眼中的力量只是冷峻,而龙王与教自己法术的老者眼中闪着的则是火一样的灼光,如果他们想的话,恐怕世间万物都无法逃脱这灼光的吞噬,最后只有臣服别无选择。 仍自沉浸在自我幻想中的他,额头已经冒出汗来,现在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是那种无名的力量仿佛已将他压抑得成了个哑巴。 “父王,他叫席子平,这次就是和我一起来救您和哥哥出去的。”舒雨情见了他的尴尬,不管眼中所含的泪水,还是及时的替他作了解释。 而也正是这一句话让他回过神来,虽然心里仍是不太舒服,眼神仍是不敢和龙王那威严的目光对视太久,但无形中他好似凭添了份力量,至少是已经有暇顾及四周的其他了。 这里是甬道的尽头,看起来有些象是屋子,而它的空间虽也很是狭小,但与外面的甬道相比却是宽敞了许多,这里的四周没有任何的装饰与家具,只有光秃秃的墙壁和在自己对面那用小指粗细精钢焊制的一间铁牢。 看清这一切他又向牢房里面瞧了瞧,没什么特别和人类的牢房也差不了多少,除了床之外就已经再没有别的东西了,但虽是如此他还是将目光在那硬板床上看了很久,当然他看的并不仅是那冰冷的木板床,因为这不会引起他的注意,而真正值得注意的却是现在坐在床上的三个人。他们一样的年轻,一样的帅气,一样的脸色苍白,一样的静止不动。 不用猜他也能知道这三人一定就是舒雨情的哥哥,但为什么他们会是如此,为什么见了自己妹妹到来一点反映也没有,他不知道,如果说是冷漠不免有些过了头,如果说是无情却又不太符合那三张俊貌下的亲和感情,茫然中他越发的不解,又再瞧了一会儿,已经听见了舒雨情的焦急声音。 “父王,哥哥他们怎么一动也不动,这……这是怎么回事。”惶急中舒雨情也已注意到了这些,语言发颤的向龙王问道。 “他们现在正用全部的法力在对抗结界之光,你即使再大声的叫他们也听不见。”说这话时龙王不免也有些伤感。 “结界之光!难道现在这光就是结界之光,金龙真是狠毒,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竟然使用起这种禁用的法术来了。”说话间语中带怒,向四周看了看,然后又向席子平瞧了一眼,知道他听到结界之光一定不懂,脸上必有茫然神色。 “哼!这个混蛋,亏我以前还一直把他当作好帮手,好兄弟一样信任,没想到他狠起来却是这么无情,这次别再让我出去,不然我非抽他筋扒他皮,用龙族最严厉的刑罚惩治他。”呼呼一阵急喘,龙王心中愤恨到了极点,然后等了一会儿急喘稍停,他又喋喋不休的说了一大篇的垃圾话,如刚才席子平一般,已经将金龙彻底的问候个遍。 而趁此时机舒雨情走到席子平身边,轻拉了拉正在茫然无措中的他,小声的问:“你怎么了,是不是见了我父王感觉不太一样。”说完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竟然仿似也少了没见时的那份冲动。 “没什么不同,只是感觉很有气势,和金龙那种口蜜腹剑的下三流人相比确实强了许多,可有一点我不明白,你们所说的结界之光到底是什么。”望着舒雨情他心中没有一丝拘谨,也没有一丝隐瞒,问出自己想问的话,因为他知道在这一定会得到答案。 “哼!”听了问话她先是重重怒斥一声,然后伸手向四周一扫才说:“你看这四周的淡光,它们没有源头可是却能发光,这都是用法术作到的,而这种法术也是被整个龙族所禁用的,因为它太狠毒,不仅仅是对结界之人有效,就连任何进入结界之光笼罩范围的人,也同样不能使用出一点法力,最后也就只有任人屠戮,毫无还手余地了。” “这么说我们现在都被笼罩在结界之光中,那自然也是一点法力用不出来了。”现在他有些明白,知道为什么刚才原本想用定身法弄晕那送饭的老头时,却会没丝毫效用了。 “嗯,就是这么回事,不信你试一试,只是一个简单的法术,恐怕你也没办法使出。”她虽说得平淡,可言语中愤意仍在。 其实不用试他也知道这事情的真假,因为他还是相信舒雨情的,只是现在他心中在想:“以龙王这气势之强可以判断他的实力也一定不俗,可为什么就是这样一个人,却还会落入金龙和另外四个龙族护法的圈套中来,那说明这些人一定都心计及深,善使阴谋诡计,看来以后再办什么事可要小心点了。”但这事想只归想,他当然没有说出一句,毕竟以龙王这样有王者之气的人也一定极为自负,如果当面揭他的短,那以后会有什么后果他是不敢想的。 就在这时,他还没从猜测中走出,忽然一直在那牢骚不休的龙王停了下来。“龙儿,这次你们重返龙族地域,可有什么好办法没有。”一声洪亮话音已使两人不能再谈,时间有限,还是先向龙王汇报些重要事情才好。 “父王,你知道一个有极高法力的老人吗?”舒雨情没有回答,却反问了一句。 “法力极高的老人?这在龙族地域中也很常见,可是不知道你说的老人法力到底高到什么地步。”面对问题龙王蹙了蹙眉头,果真在做冥思状。 “具体怎样不太清楚,但却绝不次于金龙,甚至……甚至和父王您恐怕也是不相上下。”说完抬头看了一下,生怕这一句话会让久受囚禁的龙王听了大发雷霆之怒。 可没想到原本性情十分乖张的龙王听后竟没有一丝异样,只是又紧了一下眉头后说:“哦,这样厉害的人我怎么没听说过,按理讲象这种奇人异士都应该是记录在户籍上的才对,可你说能和我相比的人,我是一点印象也没有。”说完这话忽的眉头一舒,好似恍然而悟般一样,双眼紧盯着舒雨情看了好一阵子,然后才面露喜色的继续说:“龙儿,你问我这个,难道是请了这样一位厉害人物出来做帮手,哈哈,看来天不亡我,金龙那混蛋想篡了我的王位,还是嫩了些。”话落原本怒气满炽的脸上也显得精神矍铄了许多。 但是这一次龙王虽然是满怀欣喜,可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舒雨情一句否认的言语。“不,我没能请他出来帮忙。” 龙王脸色也是瞬间立变,虽没有万般失望,可那份畅怀之意也被消磨怠尽,轻点了一下头,一脸谅解神色的说:“那也没关系,叛龙军现在势力强大,到也不是随口说说就能消灭了的,这事不能急,你还是先要保护自己,以后有好机会再想办法也不晚。” 舒雨情看着父亲那略有忧郁的神情,知道这神情之下所深藏的无奈。是啊!她只是一个小女孩,一个如果没有经历过三年前那场劫难,还处在父兄宠爱情怀中的小女孩,对于这一切她都是被迫的接受,可现在突然间让她扛起一切,那份重压自不必说,只是一种无措之感就足以将她击垮。 席子平也听到这话,知道她口中所说那法力之强不下于龙王的人,一定就是教自己法术的老者,在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应该有些事需要担当起来,迎着龙王那无形的气势,他慢慢上前两步,走到舒雨情身边后说:“那人已经把法术全教给了我。”这简单的话语已说明一切,刚才她说过自己是来帮忙的,而一个帮忙者能有足够的力量去做完所有,那也是被帮者最希望的。 果然龙王眼中为之一亮,又上上下下仔细将他打量一番,在舒雨情黯然无语中龙王知道这确实是事实,但也就在事实的背后龙王又发现了新的秘密,一个先天的足以致命的秘密。 “你是人类!”冷峻中龙王以质疑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好象有些不解般,不明白为什么女儿千挑万选会看中一个人类作帮手。 “没错,我是人类。”而他对着龙王怀疑之即,也是没有任何保留的承认了真相。 “哈哈,那你又知不知道龙族龙种和人类是有本质差别的,你想帮忙可不是仅凭几下学来的龙族法术就能成功的。”眼中竟有一丝赞许之色闪出,看来这个面相俊美,身材瘦削的人类,在他心中已得到了好感,不管事情成功与否,单单这份勇气就并非一般人所能拥有。 “父王,我们已经决定要去拿‘幻龙珠’。”一旁的舒雨情听了一会儿两人的说话,知道这事已迫在眉睫,对于一个人类即使有再多的赞许,可实际却是父亲还是绝对不会同意由他来帮忙。 龙王转过了头,用一种极其诧异的目光看向女儿,这其中有惊奇,有不信,有荒诞,有无稽,但只是瞬间当龙王再看到女儿那坚毅眼神时,已知道这事将无法更改,最后只是一声轻叹,龙王点了点头。 “‘幻龙珠’就在‘王室墓冢’这你知道,如果真的要做那就去做吧,不过这事情的凶险之大,和‘护灵一族’的厉害你也知清楚,但愿你这选择不是错的,因为你要记住现在整个龙族地域的希望都在你一个人身上。”然后又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了一下席子平,这才摇了摇头,缓步走向牢里,在一张空床上慢慢坐了下来。 甬道还是漆黑的,那送饭老头也还在地上躺着,可两人现在已经离开这伤感之地,既然有结界之光令两人使不出一点法力,那救龙王自然也就成了泡影,而对于没有希望的事情如果再去留恋,还不如另辟新径想法完成他,也总比固守死地要实际得多。 但虽是如此,他心中还是有些奇怪,不明白为什么原本对亲人思念至极的她,在和自己父亲见面后反而变得冷静,没有了初时的冲动。或许这就是王者之气,一个王者应具备的豪迈之气,亲情对于他们岁说不上羁绊,但它的重要性却也不是在第一位的。 在这一刻他想通了一切,虽然他憎恨无情,但这却绝不是无情,王者霸气可吞山河,可试问若不是王者又怎会有这份无所束缚的霸气。 夜色中他站在庭院里望向金龙的房间,这种人才是无情,他们只会对自己有利之人加以颜色,而无用之人则会被抛到一边,当需要一样东西时他们会摇尾乞怜,可当得到时又会对曾经的赐予者弃之如遗,这所有的一切都是秉性,一种无情之人与生俱来就令人作呕的无情秉性。 茫茫的暗夜茫茫的街,街灯依然闪烁,金色的大鸟依然飞翔,可两人已如灵猫般顺着原路消失在了这暗夜的尽头,最后剩下的只有那飘散甬道中的菜香,龙王无奈的眼神,金龙房中的喘息,和一个少年对那些无情者所发下的惩罚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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