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打击 决定通常都是人在神智最为清楚时才会做出的一种坚强选择。它有正确与错误之分,但无论正确与否,却都会带来一种结果,有好有坏。更甚者会改变人的一生,未来的前途、命运、成功、失败往往会被一次决定所操控。 席子平现在就有了一个决定,他不知这是好是坏,是对是错,只知道这个决定做出后他的心情好了很多。未来会怎么样就让他顺其自然,何必现在多愁善感。 高三二班.上课中.第一座 他坐得依然笔直,一丝不苟的记着笔记。这节是代数,老师手中白色的粉笔在黑板上飞快的写着X+Y=Z的方程式。一个个字符他记得都很认真,很从容。 是放弃了,不过不是现在,他要享受这段美好的时光,美好的高中时光。然后就结束,结束自己的学业与渴望。 铃声响起,下课了,他收起笔记一个人静坐在座位上。忽然,耳边一个娇柔的声音说:“班长,老师让你下第二节课去取作业。”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 “不用谢。” 他在学校成绩优异,不光是班长而且还和另外一名女同学舒雨情一同担任语文科代表。 第二节下课,他和舒雨情两人没有去做间操,直奔老师办公室。一路上他低着头,默想这几天所发生的事。 “你生病了吗?怎么脸色这么苍白,还不说话。”舒雨情忽然问道。 “哦,我没什么事,就是快毕业了,想想以后不一定何时才能见面,怪伤感的。”他隐瞒了事实。 “那到不见得,可能我们会考同一所大学,不就能再做四年同学。对了,你报哪所学校。” “呵呵,还没有。”提起大学他强颜欢笑。 “嗯,是得仔细考虑考虑,你成绩这么好,一定要选家名牌大学,然后考研硕士博士,最后出国进修。呵呵。” “是啊,我考虑的已经够仔细了,可是结果可能不会像你说的那样。” 谈话间两人已经来到老师办公室门前,当当当敲了敲门,推门进去。 徐老师,他们的语文老师也是班主任。四十多岁年纪,带着一副近视镜,一看就是那种很有学问的人。到了老师办公桌前他抱起那厚厚的一叠语文课本,和舒雨情回了教室。 窗台上花很漂亮,是君子兰。又厚又绿的叶子被阳光一照显得油汪汪的。三年了,这盆花和他一样在个集体中有三年了。作业已经被放在每个同学的座位上,他现在正在给这盆花浇水。 “哎,席子平你今天到底怎么了,闷闷不乐的。”这个女同学对他很关心,从升入高中第一天和她认识起就已经这样了。 “我那有闷闷不乐是你太敏感了。” “呵呵,我敏感,你的脸色现在就象刻了字一样明显,瞎子也看得出。” “有吗,我怎么不知道。好,那你说说是什么字。” “那还用问,四个字‘我不开心’。” “呵呵,我看你都快变成心理学家了,只看看人的脸就知道他想什么。不过这好象与一种职业很相似,那叫什么来着,哦,对了,算命先生。西方就叫占卜师,另外还有一个雅称你应该听过,神棍。” 这一阵抢白让舒雨情乐得哈哈大笑。 “我才说了一句话就惹你这么多废话,真是个话痨,被你击败了。” “呵呵,这下你该知道我多开心了吧。” 他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既然有了决定心中自放下不少。 “呵呵,你开不开心我现在已经无法判断,可我现在很开心,你太逗了。” “天哪,你说我逗,难道这就是下级对上级的答话,我好歹也是个班长,你能不能尊敬我一下,这让我颜面何存。” “哈哈,越说越逗。你是班长,搬东西的搬,这一点从你刚才搬作业时的专业态度就看得出。” “哦,你侮辱我,我伤心,真的好伤心。”说完做作的摊开双手在额头上轻击一下。 “呵呵,你这个人今天怎么这样,平时见你笑一笑都难,就知道学习、学习、再学习,没想到你幽默起来还真笑死人。” “人生得意须尽欢,现在不笑以后没得笑后悔都来不及,人就要自然点才好。” “是啊,年纪轻轻的高兴些以后你多笑笑,说话也别那么老气横秋,好象中华五千年沧桑你都经历过似的。” “本意见系统接受,正在储存中,完成。这下你满意了。” “满意,满意,十分满意,班长今天真乖。”大有慈母口气。狂晕 他斜睨一眼。“班长?不是搬东西的搬吗。” 两人一同大笑,现在他已完全释然。 走廊中传来熙熙攘攘的谈话与走步声。间操做完了,一天的校园生活就这样过去了四分之一,他无比珍惜。拿起板擦将黑板擦净,回到座位等待着又一次开始。 时间过得真的很快,转眼夜幕降临,半月升空,他一个人背上沉重的书包,在充斥着冷风的大街上独自向前。街头的路灯并不十分亮,甚至有几处已被顽皮的孩童用弹弓打碎,可他还是向前没有迷惘,因为这是他再熟悉不过回家的路。世上任谁也不会认错回家的路。 回到家他如往常一样叫到:“爸,妈我回来了。”可无人答话 奇怪这是怎么回事,家里没人灯还亮着,就算出去也得关灯呀,现在电费可不便宜。 脱鞋进屋,摸了摸锅是凉的看来没做饭,找了些剩下的饭菜热一热随便吃了一些,他到书桌前拿了课本开始学习。 九点、十点、十一点,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还是不见父母回来,他有些焦急,平时就是爸爸加夜班,妈妈也不会这么晚还不回来。合上书,打开门向外瞧了瞧,入眼处只是黑夜和远处呼啸而过的汽车,哪里有父母的身影。 他真的心急了,关好门在自己屋子中来回踱步。忽然他发现在台历上留有一行字:小平,回来后速到敬康医院。 医院,为什么去医院,是谁生病了,为什么我现在才看见。他不及多想,赶快穿好衣服出了家门。 敬康医院不是什么知名的大医院,离他家又很远,足足走了三十分钟才到地方。进去后他却不知如何开口向护士去问,既不知道是谁生病,家里留言又没写明。没办法只好一间间的找,幸亏这医院不大住院人不多,有些病房根本空着。 十几分钟后他终于在213病房见到母亲,只从背影可见母亲正在抹着眼泪。 顿时在他心中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是爸爸,病床上的人一定是爸爸。 他猜对了,当他推门进去借母亲回身看时的一丝空隙,他认出了病床上平躺着的就是爸爸,虽然满头绷带,可他还是确认无误。 三步并做两步来到病床前,爸爸仍在昏迷,轻声唤了几句没有回答,他的双眼朦胧了,眼圈的深度再无法阻止如决堤般的泪水涌出。 “妈,爸他怎么了。” “呜呜呜......你爸这几天没活,就去和人家当搬运工,结果......从货车上摔下来,被人送到医院。” “哪,哪医生说什么,只是外伤是吗。” “医院说要留院观察得等几天才有结果,可现在住院抵押金还是别人垫付的,住几天院我们哪有那么多钱。”说完又伤心哭泣 “那货车老板就没有责任,我们要不去找找他。” “他来过,说你爸爸是自己不小心摔下来和他无关,另外几个工人又都给他作证,他只给你爸爸送进医院就走了。” 真他妈畜生。他心中暗骂。 “人命关天,他说无关就无关怎么行,难道没有王法,我们再去问,不行就告他。那些工人肯定也都是受他指使作的伪证。” 他说话几近咆哮,彻底愤怒。 “哎,怎么告呀,又得一笔钱,何况那些工人也都是为了饭碗没办法的事。算了,遇上这种事只好自认倒霉。” “不行,不能这样算了,我们不能软弱,一定要他还我们个公道。” “小平,听妈妈话,自古以来就是穷不与富斗,富不与官争。我们就算告了他又能怎么样,终究还是输。” 妈妈的担心不无道理,可他就是不甘心。自己刚刚做出决定,现在又有事情发生,难道自己真是个不幸的人,要让身边的人都受牵连。他已对自己产生怀疑。 当夜他和妈妈在病床前守了一夜。第二天爸爸醒了,他原要请假休息几天好好照顾爸爸。妈妈却坚决不允许,无奈他只好上学。 数天后,在课堂上他心绪难宁,那种不详的预感再次产生,右眼不住在跳。做眼财,右眼灾。他虽不迷信可这句俗语还是猛的出现在他脑中。 敬康医院。 213病房。 “请问哪位是席先生的家人。” “我是!医生我丈夫没什么事吧。” “是没生命危险,不过由于他脊椎受到严重撞伤,导致尾节断裂,压制腿部神经,以后可能会瘫痪,你要有心理准备。”说完转身离开 象这种见惯了生死的医生,心已麻木,脸上没有现出一丝同情。 “瘫痪!” 这打击无异于晴天霹雳,母亲双膝一软颓然坐在地上,半晌才放声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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