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惨战(三) 行动与言语的区别何在,言语即使可以说的天花乱坠,可耳聪脑清者只要细略一分辨,立刻就能了解语者本意,无法欺骗,而行动只要一个,不用十分复杂,不用十分繁琐,在这一行动做出下,于激怒对方恐怕要更胜百倍。 此刻,席子平在听了舒雨情久言未果的情况下,已经决定做出行动,既然言语已成无稽之谈那又何必再用,这是他的想法,一个根本没将‘护灵一族’看在眼中的高傲的想法。 现在他自己也很是奇怪,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自己原本不是如此的,谦逊的性格,和蔼的外表,虽说不上文弱,但一眼看去也绝不能让人有强悍之感。可现在不同了,在进入龙族地域的开始他发现自己的谦逊与和蔼正在逐步退化,且还越来越少几近消失,而对这一切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份高傲和不羁,对世事总有一种不在乎的感觉。 出手了,席子平在向前的一刹那突然间将法术运到极至,有如雷霆万钧般,手中幻化出一道道的惊雷,没有任何征兆,只是和平常人的一个平常动作一样,脚下不再向前,口中默默念着,倏的一伸手,一道惊雷打出,即迅且准,直直的击向距离自己最近一人的前胸。 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的出手虽然可称得上迅速,可‘护灵一族’的闪躲也绝对不慢,三十二道黑影分向三十二个方向,他的这道惊雷竟然连他们的一根汗毛,一块衣角也没有碰到。 但他也只有这一想法的时间,因为他知道对方既然闪开,那随之而来的则是猛烈的攻击。果然,在他这一念头刚刚升起之时,耳畔随着舒雨情的惊叫和圣殿中的猎猎阴风,一股强大的压力迅捷之极的欺到身边,不用问,他已经知道这是‘护灵一族’对他这个陌生人私自闯入他们心目中圣地的最好答复。 舒雨情在一声惊叫后也就再没了声息,因为她了解‘护灵一族’的实力,也更知道他们的习惯,他们是不会因为什么原因对人产生同情的,本身他们这些失了灵魂的人就根本没有感情,自己的一声惊叫在这些行尸走肉耳中即可以形同仙乐伦音,也可如同鬼哭狼嚎,作用一般无异,都无法吸引他们的丝毫注意,甚至连那一刻的犹豫也不能换回。 瞬息之间舒雨情已经看到了有数个黑影同时袭向席子平,没有时间考虑,她不愿看到他有什么危险,身为龙族之人对‘护灵一族’那份忌惮她自然浓重了许多,但对于弱点她同样也了解得清楚无比,现在只有一个方法才能让他躲过他们这一连串的攻击。 忽然,她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去救席子平,反而转过了身运用‘飞腾术’直向那道微微开启的暗门冲去,而也正是这一行动,在她身体向前到只有几米的距离时,‘护灵一族’的全体成员已经齐齐的放弃了对席子平的报复,好象某种默契般,转身同时扑向那道暗门。 而舒雨情也正是为了争取这一弹指即逝的机会,她在飞行到中途时,忽的停身急转向后飞去,而她这一举动实是早有预谋,实际目的就是为了解除席子平的危急,现在目的达到,她在‘护灵一族’还未完全反应的时候,已经站在了席子平身边。 “你看到了,这就是我们龙族真正的实力群体。‘护灵一族’!”站在席子平身边两人并肩而立,最后四字舒雨情加重语调大声说出。 “确实很有实力,以前是我低估了他们。”看着暗门前那一脸木讷伫立的‘护灵一族’,席子平有感而发。 “那你更应该明白我的担心,以他们的实力,即使是我父王那样的龙族高手,一对一,恐怕也要费一阵周折才能取胜。”舒雨情也在盯着‘护灵一族’,站在暗门前他们整齐划一,看来龙族皇室档案馆中的记录确实没错,他们的职责只限于对‘王室墓冢’的守护。 “可有些事我们还是要去做,即使知道他危险也没有别的选择。”见到了‘护灵一族’的强大,听着舒雨情温柔担心的言语,可心中那份高傲还是让他不为所动。 “这我知道,可是这样的选择我实在不愿看到。”静止中时间仿佛都已经停住,但对他的关心却始终如一。 “没办法,这就是我的命,一生注定了不能过安逸的生活。”他已经不再是那原本的无神论者,在进入龙族后他相信了以前所不相信的一切,其中包括认命。 “呵呵,你说的没错,这确实是命,只是不知道这一切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一声苦笑,不再需要其他,这些已经足以说明压力的沉重。 “没有开始又怎么会结束,既然一定要做我们又何必再去考虑那些没有用的事情。”说完不等舒雨情答复,手中又化出一道惊雷,他已经决定的事情危险也要去做。 时间在这已没有什么意义,成与败才是不变的唯一,要想有辉煌的未来那现在就必须努力,随着心中一个个念头如音符般滑过脑际,第二轮攻击也要随之开始,只是这一次他们两个要谨慎了许多,在舒雨情以定身术和席子平那威力无比的惊雷夹杂下,整个圣殿中的阴风更盛了,头顶宫灯的摇晃也更加剧烈。 如此堪堪斗了二十几分钟,席子平、舒雨情两人虽然是谨小慎微,可基于实力和人数上的差距,两人还是险象环生,不见半分胜算,尤其舒雨情危险更甚,她虽说是从小生在龙族,学习的又是皇室秘传的高强法术,可一来她是公主,学习了也没太多实战经验,二来席子平初入龙族所学就是那种通天彻底的法术,得其精纯,照她这多年修习反到高明了许多,一时间到好象他这初入龙族中人,比她还要厉害,每次攻击防守都由他担下大半。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迟早要输。”紧张中舒雨情边斗边说。 “我知道,可我没有更好的主意,现在到这地步也不需要再想那么多了。”席子平发出一道惊雷,阻住了近前的‘护灵一族’后说道。 “用武力无论如何我们也不是他们的对手,我看不如用点计策,你说怎么样。”又一次闪躲,她说完这话喘息声已经比刚才粗重了许多。 “没什么怎么样,我说过不管怎么我都要得到‘幻龙珠’,别说是计策,即使是阴谋诡计我也不在乎,反正对这些行尸走肉而言,无论你再不对也是没错的。”他说这话本来不像他的性格,可细想想却又不见得有什么不对。 “那好,你看那道暗门。”说着伸手一指被‘护灵一族’团团围住的‘王室墓冢’入口。 “嗯,你的意思是我们硬闯,可这样危险太大,也根本不是什么计策。”一丝疑惑他脱口而出,但是话刚出口他就知道说错了,以舒雨情对龙族的了解,自然不会胡乱说话。 果然,在他刚刚躲过‘护灵一族’其中一人攻击的同时,舒雨情已经开始了反驳。“当然不是硬闯,我的意思是他们既然那么在乎那道暗门,我们不如全力向它攻击,到时趁乱说不定可以趁虚而入。” “这到是个办法,可是……可是这暗门后面就是龙族历代王者的安葬地,换句话也就都是你的先辈,这么做难道不怕亵渎了他们。”奇怪的很,原本对什么事都满不在乎,浪荡不羁的席子平,在这一刻却比舒雨情还要优柔寡断了许多。 而就在两人对话的空当,‘护灵一族’已经向两人发动了几次颇有威胁的攻击,旱雷、闪电、黄沙、黑雾,比较起席子平和舒雨情的法术来,‘护灵一族’显然要更多样化,也更具威力,所以在这小小的圣殿中,气势如宏的攻击反而要比这圣殿的本体更要让人触目。 但这也不能说明什么,看看如果席子平真的能将这所学的法术融会贯通,将意识和力量动作完美结合,那不要说眼前的只是‘护灵一族’,即使是当年强悍如蚩尤那样的大家伙,也是一样的抵受不住。 一道闪电滑过头际,紧接着又是一团黑雾,在这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内,席子平已经险险的躲过两下重击,其中一道旱雷还是他以本身的惊雷相抵,这才吃力之极的抵挡下来,舒雨情说的没错,照这样下去两人迟早要输,到时只怕性命也是难保。 “现在也不能顾忌那么多了,亵不亵渎也是为了整个龙族的存亡,如果龙族真的落入金龙那样的小人手中,我想那更不是他们希望看到的。”言之凿凿,她看来已下定了决心。 “嗯,那好,你说我们怎么办,是硬闯那道暗门,直接进入‘王室墓冢’中去吗?”看见她已经决定,席子平也不再犹豫。 “不错,我们就是硬闯,不过这其中可有了点讲究,照我看来这‘护灵一族’也只是奉命在这看守,他们自己本身好象也是不能入内的,一会儿你发惊雷击那暗门,吸引他们的注意,而我趁机会向里面冲进去,等他们反应过来再来追我的时候,你就能在这空当发动致命一击,以你现在的法力虽然是不能将他们一举击败,但这瞬间的喘息相信已经足够我们进入‘王室墓冢’,到时他们再想追进来恐怕就不是那么容易了。”这一大段话说完,她的喘息声也更大了,其实到也不是因为这话长短的关系,主要还是她一边闪避‘护灵一族’的猛攻,一边开口说话,分心二用,力气不足也是在所难免了。 “你……你有把握,我是说你肯定他们不敢进入‘王室墓冢’。”又是一道惊雷与旱雷的对撞,席子平向后大退一步,可心中挂念这事的成败还是问了出来。 “不敢。”舒雨情摇了摇头说道。“可现在没有别的办法,除了冒险试验外,我们根本没有任何机会,等一会儿时间长了,别说他们法力还十分高强,就算只是平常的人物,这般车轮大战我们也还是要输的。”这像是下了极大决心,他才开口应允。 舒雨情点了点头,她明白席子平心中所想,在前一刻他只是全心全意扑在了夺取‘幻龙珠’一事之上,心无旁骛,自然没将其他放在心上,可在经过刚才一番恶斗后,他眼见舒雨情险境甚殊,心中自会关心莫明,挂念之极。当他在听了舒雨情这计策后,深知这其内的最险在于最后一击,这一击如果击中则万事平安,可如漏了一个,那舒雨情在‘护灵一族’的强大法力全力一攻之下,是无论如何也逃不开的,换句话也就是舒雨情现在已经把性命完全交在了他的手上,这份深情与信任想来若非心有山海誓约,那是决计做不到的。 “一会儿我说开始你瞅准机会动手,不要顾忌别的,只要全力而击。”她心中窃喜,即已明白心意,那这份情挚之深自不言可喻。 “嗯,我知道了。”他又再变得平淡,像是压抑,又像是在刻意掩饰什么,反正在那次表白之后,他对情之一事不知为什么已收敛了许多,在这危机瞬间也不例外。 但这只是一个念头,在他还没有想好的时候,忽然耳中已响起了‘开始’二字,在这瞬间不容他再思量,意识随之陡升,连绵不断,好似白茫茫的大海波涛汹涌,永无止歇一般,双手一扬奋起全部力气,又是一道惊雷打出,竟直直的向那暗门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