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重逢 烈日当空,天气一片晴好。这已经是席子平休学后的第二个月了,这期间老师、同学、朋友都曾无数次的打电话联系他,父母更是软硬兼施,泪水巴掌交错袭来,目的不言而喻无非是希望他能重新回到校园。 可他自己清楚,如果那么做了后果是什么。现在父母虽然痛苦也不过是短暂的,一年、两年、但决不会是辛劳四年,长痛不如短痛,只有这样做他才会觉得心安。 但这背后所付出的却是要他一个人扛下全部,哭只能偷偷躲在被窝里,伤心只有默默藏在深心里。他的痛苦又有谁知道,又有谁理解呢。 今天是星期天,清晨,他一个人走在路上,这已经是上学养成的习惯,每天早起,或许这就是他对校园回忆的唯一,也是全部。 在不知间他走过数条街道,这里人声吵杂说的都是些什么“这西红柿多少钱一斤。”“给我来二斤芹菜。”“你这黄瓜也太贵了,人家那边才四毛五。”呵呵,大婶那你就去买四毛五的嘛,这事也要说。他心中暗想。 就在他要走出这市场时,忽然身后一个柔弱的声音传来:“班长,你怎么在这溜达。” ‘班长’多么熟悉的称呼呀,是叫自己吗,他不敢相信,更不敢回头,因为他怕失望,更怕面对。 “喂,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 他还是没有回头。 “你是不是席子平。”随着话音已有脚步声向他传来。 这次他确认了就是在叫他,满市场的吵杂好象还盖不住那脚步声,一步一步都犹如踩在他的心上一般。僵硬的转身,僵硬的回头。看清了,真的看清了。那人是舒雨情,很关心自己的那个舒雨情。 “喂,你怎么不理人,很没礼貌你知道吗?”舒雨情已经站在他面前。 “我......我没听见。”他编了个十分牵强的理由。 “呵呵,开玩笑的,瞧你见了我脸红的像柿子似的,你该不会告诉我天冷吧,没水准。” 哦,大姐你在自作多情。心中所想,可不能宣之于口。 “你来买菜吗?”他赶快转移话题。 “不是阿,今天星期天不用上学,作业昨天又都做完了,起来没事就出来走走。” “那你想去哪。” “没目标,不过我想去公园,昨天在家闷了一整天,那空气好能轻松轻松。” “那我陪你,反正我也不知道干什么,溜达溜达也好。” “行阿,走吧,没有陪是怪没意思的。” 到了公园选了条长椅两人坐下,看着眼前一排正在练太极的人,他不知该说什么,是问学校的事还是简单的聊两句就分手,他很矛盾。 “你怎么又不说话了,那天不是让你以后多笑笑,人也轻松些。”舒雨情首先打破沉闷。 “人长大了烦心事自然多,不是你想开心就开心得起来的。” “呵呵,长大了,我的大班长请问你贵庚呀,说话总是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没一点改变,真不知道你能不能换个腔调。”说完狡黠一笑。 “呵呵,你永远是这样,每天都很开心,好象没有什么事能难倒你。”他被她调侃的语言逗笑了。 “那倒不是,只不过我觉得人怎么都要活下去,开心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那为什么不开心的活呢。” “是阿,开心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人为什么不能开心些活,这句话很有道理。只是怎么听起来有些耳熟,好象是在哪里听过。” “呵呵,傻瓜,是电影对白啦,我又没成熟到你那个地步,怎么会想出这么有人生哲理的话。” “呵呵,古灵精怪的家伙。唉,不对,你说我成熟到什么地步了。” “成熟到什么地步嘛我是不敢贸然下结论的,只是说事实,你的头发已经长到下巴上去了。”说完哈哈一阵娇笑。 他伸手摸了摸下巴,胡渣已经有些刺手,想想也是,自己都快一星期没刮胡子了,不像北京猿人一样就很不错了。 “你自己也摸到了,承认了吧,这可不是我造谣,刚才在市场要不是瞧背影,差点没任出你。” “只是太久没刮了,今天晚上回家洗洗澡,也把胡子刮一刮。”他有些尴尬。 这时舒雨情没有答他,而是在玩一只刚刚捉到的蜻蜓,然后伸手将它放飞。 “班长,你看那蜻蜓飞的多高,能在湖畔自由自在的飞它一定很开心。” 他顺着她的眼光看去,说:“是阿,能自由自在是值得开心。”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说这样的话。 “呵呵,聊了这么久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一起说出来吧,你这个集中华五千年沧桑于一脸的男人。” 这句话他记得她曾说过,现在他也终于知道舒雨情已经看出他有心事,长时间的谈话只是在为他解闷。 “刚才还有现在没了,起码是现在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没有。” “那我就放心了。要不我们走走,总坐着腿都麻了。” “嗯,听你的。生命在于运动嘛。” 两人起身,慢步围绕公园小湖而行。他们谈的很投契,不经意间已绕小湖走了三分之二,现在他已有些忍不住想问问学校的情况。 “还有几天就考试了,你报的是哪所大学我不知道呢。”他终于开口了。 “东北财经,离家近以后就算上了大学,也能一星期回家一次。” “哦,那大学是不错,我也听说过,校内环境很好,是个不错的选择。” 说这话时他有些心不在焉,几种感情齐聚心头,是嫉妒还是羡慕他已分不清楚,不过其中最重要的一种他却知道,就是心酸,无比的心酸。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难道他根本就是一个自私的人,见不得别人比他好,或者是他真的应该把那段美好的回忆在脑海中彻底抹去。一种不曾有过的迷惘现在正笼罩着他。 平静一下心情,他又问:“那徐老师怎么说,他对你有信心吗。” “徐老师到是没说什么,不过我对自己有足够的信心。” “嗯,你成绩好,又有信心一定能考上,我在这先提前恭喜你。” “那谢谢了,如果我真考上了,请你吃饭。” “呵呵,好阿,可别忘了你的承诺,到时不要找不到你的人才好。” “我说话算数,到时给你打电话,你可要赏脸光临,别不来就行了。” “呵呵,不会的。对了,你知道熊琦报的是哪吗?” “这还用问,其实我不说你也猜得出,他那么爱打篮球自然是报的体育学院。” “哼,这家伙一点都没有改变,做事还是那么执着认真,为了理想可以不顾一切。” “他的理想,怎么没听他提过,那是什么。” “呵呵,这个篮球白痴,一直都想到NBA去打球,他的偶像乔丹、马龙、罗德曼都是NBA球星,他说过要做一名腰缠万贯的肌肉男,还要参加什么选秀呢。” “呵呵,这人真是天生的篮球迷,连以后能腰缠万贯的方法都离不开篮球,被他击败了。” “是阿,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一生只执着于一件事,理想虽然有些荒诞不切实际,可总算心中有个信念。” 一路上两人就这样一直谈着,从每一个人说起,熟悉的不熟悉的,要好的不要好的,他都问得一清二楚没有遗漏。最后离开公园,他请她吃了饭,原因很简单算是报答。 临分手前两人互留了电话,这是因为一个承诺,一个她说过考上大学请他吃饭的承诺。 人流中她消失的很快,他则伫立良久。今天对他来说是高兴的一天,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一切,但是现在他却有一丝内疚。这是利用吗,他没有答案。 回想今天和她的每一句谈话,他发现了一件事情,一件让他感动的事情。由头至尾她都没有问过自己为什么不再上学。是忘问了吗?不可能,因为他见过她欲言又止。唯一的解释就是她看透了自己的心事,不想揭他伤疤,然后再在上面狠狠的撒上一把盐,真是善解人意的姑娘。思念及此他不禁眼眶微红,悄悄流下泪来。 后来发生的事让他知道,今天这次偶然重逢不仅仅是幸运,而且还改变了他的一生。 可现在他并不知道,心中除了感激还是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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