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秘密 自从上次重逢后,两人每个星期都会见一次面,他是为了从她口中得到更多有关于学校近期的情况,而她还是没有改变,有问必答逗他开心,至于那个敏感的话题她也一直没问过。 转眼间盛夏已至,林间草木葱茏,鸟鸣喈喈,这也正是一年中最好的野营出游时节。 一大早他就开始翻箱倒柜的寻找自己尘封许久的鱼杆鱼线,因为今天距离高考只剩下一周时间,昨晚他给舒雨情去了电话,为了帮她缓解压力,两人决定要好好大玩一场,然后她会全力备战,迎接高考。 “喂,舒雨情嘛,我都准备好了,你几点到我等你,好的,八点学校后山的小池子,好的,好的,不见不散。”他重新打了个电话确认一番。 看了下手表已经七点半了,他匆匆穿好衣服,拿起好不容易找到的鱼杆鱼线出了家门。 一路上他走的很快,到了池塘边再看手表还不过七点四十五分,舒雨情还没到,他先做前期准备,拉出一节节的鱼杆,缠好线,试好浮漂,因为太久不钓鱼手法生疏,这些原本简单的工作到足足让他浪费了五分钟,一切就绪,现在就是等了。又过十几分钟,终于见到舒雨情的身影,她没什么改变,仍是一身校服,满面笑容。 “呵呵,你来的真早,我还以为要等你呢。”说完来到他身边,席地坐在池畔荒草上。 “说好八点钟就是八点钟,哪像某些人一样,没一点时间概念,你瞧瞧这都八点零五分了。”露出手表以示证明。” “那是你的手表不准,你看我的不是刚好八点钟,才一来就说人家没时间概念,你真讨厌。” “呵呵,我的表不准,这可是北京时间。行,算了,我是好男不和女斗,算我怕你行了吧。你呀,一点不象君子所求的那种类型。” “你什么意思,想说我不是淑女就直说,还绕着弯来,你这就是炫耀,好象自己多有才学。“说完气鼓鼓的扭过头去,不再理他。” “呵呵,这是什么世界呀,难道一个人说实话就要被人误会成是炫耀,上帝求求你快派位天使姐姐下来拯救这个地球吧。阿门。”手做祷告状,很是一本正经。 现在两人几次见面下来,他经过舒雨情开导,已不再是以前那个心事重重的席子平,变得开朗许多,而这种无聊的玩笑更是成为两人交流的一种方式,一种他这个年龄应该享受到的方式。 一阵长时间的冷战过后,两人决定和解,舒雨情拿出自己带来的水果分给他吃。 “喂,你以前总钓鱼吗,没听你说过,我这可是第一次,还不太会,一会儿你教我。” “哎,我就说你们女孩子,连钓鱼都不会,人生可真是没有乐趣。” “呵呵,满口谬论,你会钓鱼就了不起吗,这么残忍的事就算你肯教我,我也不要学呢。” “不想学还盯着我这鱼杆看那么久干什么,口是心非,拜托你先学学演戏的功夫再说谎吧。” “哼,不看就不看。”她转过头,大口大口吃着手中的苹果,看这样子她是把苹果当成席子平,狠不得吃了他。 “呵呵,好了大小姐,你就别再赌气了,我不对我有罪,我不好我检讨,你快过来呀。” 舒雨情还是不理他,看样子是真的生气了。他一遍遍的赔理,一次次的道歉,最后终于将她哄笑,伸手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珠。哎呦,这女人发起脾气来还真不得了,看来河东狮吼这个典故还是有意义的。 工夫不负有心人,经过一上午的努力,两人收获颇丰,眼看大大小小的鱼一条条被放进鱼篓中,他更加喜笑颜开,一会儿自夸自己钓鱼功夫了得,一会儿称赞舒雨情真是福星,更甚者连两人在一起简直是天生一对,举世无双,天下无敌等等等等,这类无耻外带不要脸的话,都被他语无伦次的一股脑说了出来。搞得舒雨情双颊泛红,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 “呵呵,今天真是运气,我还是头一次钓这么多鱼。见笑,见笑。”双手抱拳,向舒雨情一拱身,眨了眨眼促狭一笑。 “哼,你今天可是过瘾了,害得我一上午就坐在这看你表演,还说教我钓鱼,说话不算数。” “嘿嘿,不好意思,人的运气来了城墙也挡不住,这句话现在用在我身上正合适,我不把握机会那怎么行,唉,你看刚说完又咬钩了。”用力一提鱼杆,一条半斤多重的鲫鱼应声上按,摔在地上已经脱钩了。 见到活蹦乱跳的大鲫鱼上岸后,跳着不知名的舞蹈,只要再有一个前滚翻,就要回到老家小池塘里去,他心里急了。 “喂,你快帮忙逮住它,一会儿跑到池塘里就白钓了。”一边说一边撒手扔下鱼杆,向那鱼扑去。 一下不中。舒雨情站在原地并未过来帮忙,那鱼离池水更近了。 “你快点呀,它又不咬人,你怕它干什么。唉,快跑了。”第二下仍没扑到。舒雨情面有难色,还是没有过来。 第三次他终于将鱼按住,自己却也狼狈得摔了个面面俱到,额头,鼻尖都是灰尘,把鱼放进鱼篓,满手粘乎乎尽是鱼身上的黏液,十分的不舒服,伸手在池塘中洗了洗。 口中抱怨:“你胆子还真小,鱼有什么可怕的,又不咬人,要是你帮忙早捉到了,也不用我这么狼狈。” “我......我不是胆小,就是......就是不想碰它。” “呵呵,你见我出丑还说风凉话,看我怎么惩罚你。”说完猛的起身,满手水渍的向舒雨情身上淋去。 谁知这孩童间相互嬉戏泼水的游戏,竟惹得舒雨情啊的一声尖叫,忙说:“你别过来,我......我讨厌你。”神情举止已经有些发怒,大不象刚才两人打闹时轻松。 不过现在他不管这些,还是照样过去,一甩手将水淋得舒雨情一身都是,可是他没有笑反而惊呆了,不是因为她发怒,而是一个细节,一个微小变化的细节。当一滴小小的水珠滴落在她手背之时,他的眼前出现了一道金灿灿的光芒,那是金鳞。所谓金鳞就是小小的金色鳞片,但是人身上为什么会有金色鳞片,难道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落日的余晖照射着大地,湖面微风起处卷起圈圈涟漪,闷了一下午的问题现在终于即将出口。 他下定了决心,一时又不知如何发问。直接就说‘喂,你手上怎么会鳞片’这未免太唐突点,如果不是又要惹得她生气,真叫得不偿失。那就委婉些‘我看你手上亮闪闪的是什么饰物’也不行,如果她矢口否认,那自己不是很丢脸。 经过一番激烈的心理斗争,最后他决定,不管了,死就死吧,直接问。这心里藏不得事的性格正在驱使着他,向更深一步的探究。终于他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还是用最直接的方法。 舒雨情听后先是一愣,随即神色闪烁,一个劲的说他看花了眼,而且用了一个最合乎逻辑的道理,人怎么会长出鳞片,然后呵呵一笑,显出一副不理解的表情。 可他不是傻子,和她认识这么久已经了解了她的性格,从刚才一个闪烁不定的眼神,他知道她一定在说谎,又一再追问。最终他知道了结果,一个在他看来不可能出现的结果。 原来,她是一条龙,一条只在神话传说中存在的龙,舒雨情只不过是她的化名。 三年前,龙族发生了一场相当于灭顶之灾的浩劫,金、白、赤、青、黑龙族五大护法联合造反,向一直待他们亲如手足的龙王发动了龙族有始以来最大规模的一场战争。当时龙王大怒,率手下忠于自己的将士奋力反击,无奈五龙护法是有备而来,龙王则是仓促应战,在经过一场三天三夜的恶战后,龙王手下将士已死伤大半,眼见龙族朝夕不保。可龙王却心意已决誓死要与叛逆血战到底,就算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但是人非草木他唯一放心不下的是自己的儿女,在又一场惨战后,龙王知道已经不能再拖,于是令手下兵士护送三子一女离开龙族地域。谁料消息走漏,叛龙中途拦截,欲擒之以他们性命向龙王要挟,逼他投降,在双方激战过后,龙子龙女一方终因实力不济而败,三位龙子被擒,龙女在其兄长与众多兵将拼死护卫下方才眼含热泪,独自逃离。 从此,她一个人流落人间,无依无靠,从龙宫中携带出的珍宝纵有无数,可令其衣食无忧,但每天为亲人担心的痛苦又怎会是物质所能弥补。 就这样一番事故的来龙去脉,经她娓娓道来透出不尽伤心。三年来首吐心事的她虽是异类,但女孩子家软弱的一面却也立现,伏在席子平肩头,一滴滴泪水自眼眶流落在他的肩头。 见到舒雨情伤心之状,他的心也深有感触,没想到这平日里开心活泼的女孩子,还有如此往事。这是绝望,他确定,因为他也曾经绝望过,一滴滴的泪水不但落在他的肩头,也是落在他的心上,深深印在他的心里。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这句话用在此时此地好象特别合适,面对这种传说中可给人带来灾难与幸福的生物,一生信奉科学的他不但没有一丝惧怕,反而心生亲近。突然自己都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开口说:“我想帮你,帮你救出你父亲。” 舒雨情听后抬起头,不知是高兴或是什么,只以一双充满泪水的眼睛看着他。 他坚定的点了点头,又向她笑了笑。 这次她也笑了,因为她知道他不是冲动,是真的想帮她,想帮她完成一件她自己无法完成的事,或许也不是两个人可以完成的事,但最少也可给自己带来支持。 落日的余晖已消逝,天空无月很黑,两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彼此无语,双方都知道明天会有一个艰巨的使命在等着他们,这条回家的路不知何时再走。 但他不知道这才是他真正意义上人生的第一步。 她也不知道这件事后她会卷进一场更大的风波。 现在两个人只是走,只是走,一直走,走向黑暗,去迎接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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