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初战(一) 在喧闹的街市中往往也会有安静的所在,这里不是有钱人颐养休假的别墅,更不是什么上天智者创造出的伊甸园,而对于有些人来说,这里却是天堂。当艳阳高照时,他们可以在这儿找处阴凉地打个盹,小憩片刻。此时一切都显得很平和,远比外面人潮涌动的街市安静得多。不过这里也有混乱的时候,为的也许只是一顿并不可口的饱饭,几个不足买根雪糕的小钱,常常使他们大打出手,最终由胜利者独享一切。不错,这里也是社会一角,但他却鲜为人知,因为这里只是社会最低层人的天堂,除了他们自己又有谁会到这来,又有谁愿到这来。 现在席子平和舒雨情这对被命运连接在一起的两个人,正走在那喧闹的街市上。今天是高考的日期,可她并没有出现在明净的考场,她知道有一件远比高考重要得多的事要她和他去办,而且必须要成功。 又走了一阵,席子平没有转头,独自说:“你不是讲龙族的人在被流放在地球后,会做出卓越的成绩吗,可我们现在要去的地方,不会是任何有钱人能住的。” 舒雨情也没有转头。 “我说的只是个别,并不是所有龙族中走出来的人都能如此,毕竟人与人的想法不同。” “呵呵,照你说就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可他这爱好也太怪了点,有超长的能力,却喜欢在乞丐窝里住,我说他简直就是神经病。” “这就不是我能了解的了,从我在龙族皇室档案库犯罪科里察看的资料,只能知道他们是犯了什么错,和被流放在地球的哪个城市,其他的就一无所知了。” “那他犯了什么错,才被流放的。”他好奇心起,不禁想打破沙锅问到底。 “哼,你可不要小瞧了他,在龙族时他也能算做中等贵族,是有官职的人,而且领导能力强,可惜为人太贪,还是贪得无厌那种,从国家税收到平民工资,只要是能经过他手的金钱,都会被狠狠刮去一笔,结果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猜得到了。” “这么说贪污受贿这种事不光是在我们人类社会,就是在你们龙族中也是大有人贪,世界问题世界解决,我们现在要惩治那些贪官还真有一定难度。” “又有什么难了,我们龙族法律规定贪污可是大罪,轻者流放,重者剥皮抽筋处以极刑也是有的,只是看你想不想用心去治理了。” “你说的到头头是道,可人类社会你又会了解多少,象这些都属于深受历史影响的悠远罪案,单凭你两句话怎么能说解决就解决,真是开玩笑。”说完他一声轻笑。 “重典治乱世,严刑惩恶徒。还是你们人类决心不够,否则怎么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这些我都懂,不过人讲情、理、法,情字第一,理字第二,最后才是法,有时一些在你们看来十分严重的事情,也许彼此熟识的人之间互相卖个人情,花几个钱就会不了了之,根本不用经过法律,更谈不上受法律制裁,毕竟现代社会可不会有哪个白痴去效仿包青天、岳武穆这些忠烈之士,一切都要向‘钱’看齐,有钱不要才是白痴。” “所以我说龙族完全是在你们人类中间学会了各种不良风气,贪污这个名词以前可是从没在龙族字典中出现过的。”她说完有些恨恨的咬了一下嘴唇。 晴朗的天空,掩盖不住舒雨情阴沉的脸色。他自知再说下去,不知又会勾起多少她对人类的怨恨,作势用手轻轻扇了两下,喘了口大气说: “今天可真热,喂,你渴不渴,我去买两瓶水来喝。” 径直走向路旁一处卖雪糕的零售点前,买了两瓶矿泉水,先打开一瓶咕咚咕咚的狂喝,一口气直喝了大半瓶,才回身将另外一瓶递给舒雨情,让她也解解渴。 舒雨情接过水瓶,没有马上打开,只是直盯着它看,不知想些什么。 “我不明白,既然你说他是一个不简单的人物,我们为什么还要选他,而不是一个比较容易对付的对手。”为免尴尬,他岔开话题,问出心中所想。 舒雨情仍是直盯盯的看着那瓶水,没有动,没有说话,仿佛那不是一瓶水,而是一颗具有魔力的宝石,深深吸引着她,让她能不察觉外界的一切。 “喂,你怎么了。”看着呆若木鸡的她,他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阿,你说什么,对不起我没听见。”她这才从刚才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席子平伸手夺过她手中的水瓶,看着里面如玻璃般透明,没有一丝杂质的矿泉水,不禁好奇。 “水又不脏,你看个什么劲。”将水从还给她。 “不是水脏,只是我在想一些事情。” “一些事情?那是什么。”现在两人同坐一条船上,她想的事情,他自然有权利知道。 “那天在湖边钓鱼,你看见一滴水落在我手上,之后又见到了什么。” 听她问这没头没脑的问题,他心内奇怪,但还是回答了。 “我看见你手背上出现了数片金鳞,后来我还问你是怎么回事,你回答了,所以我们现在才会在一起。” “就是了,我刚才在想,一会儿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接触到水,否则他化身巨龙,在街市上空与我相斗,到时必定引起众人恐慌,消息泄露可就麻烦了。” “那你的意思是说,泛是你们龙族的人沾到水都会化身为龙吗,即便他力量已经不强也是如此。” “不错,在我们想变化为龙时,必须用到的一项辅助工具就是水,只有沾了水后,才能由自己的意识控制是否变化,也就是说当我们沾水后,不一定能变化为龙,但若要变成龙的话,就一定要有水才行。” 他这才明白,为什么她会看那瓶水,于是说:“所以你刚才看那瓶水就是在想这事。” “我不能不想,如果他化龙飞遁,将这事禀告叛龙,那我们可是偷鸡不成失把米,父王和哥哥就更危险了。” 瓶中的矿泉水还是清澈无尘,可他没想到这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一瓶水,现在竟给两人带来这么多烦心的事,看了看手中还剩下一半的水瓶,顺手将它丢在一旁垃圾箱中,为了安全起见,他当然不想把这危险的东西留在身边。 “你扔了它也没有用。”舒雨情边玩弄自己手中那瓶水边说话。 “没有用,那你说怎么办。”听了这话他有些无精打采。 “像他们这类被流放的人,做事处处小心谨慎,即怕被同族欺负,又怕被你们人类识破身份,捉去做那无聊的研究。一切有可能的突发情况都得想到,那你说他会不会随身带着一瓶并不十分沉重的水,来给自己留条后路呢。” “那这么说,最后他被逼急了是一定会变化成龙的,那我们岂不是没有一点赢了还不被人知道的希望。”现在他也有些犯愁。 舒雨情抬头看了看天,几朵浮云正好在她头顶掠过,遮住了刺目的阳光,大地一下子仿佛清凉了许多,不过只是片刻,天空中那比棉花还要轻的云,就已经被无情的风吹走,烈日又重新占领了大地上的每一寸土地,吞噬着一切它看得见的东西,有人有物,还有很多很多。 她低下头不再看那耀眼的阳光,慢悠悠的说:“所以我们在见到他时,第一件事要做的不是急于战斗,是要先想法除掉他身上那最厉害的武器,那瓶水。” 他点头默认,知道她说的没错,到时不管用什么方法这事一定要做到,不然就等于身上绑着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般危险,这颗炸弹或许不会摧毁世间一切,但却足以让两人致命,从此再也不能站在这个地球上。 余下的路上两人没有再说什么,一直走,穿过人流拥挤的繁华地段,没有任何留恋已经快速转入街尾的一条小巷中去。这是一条死胡同,越走越深,眼前的景象让他有点熟悉,冰冷的墙壁加上满地狼籍的垃圾。是的,他也曾经在这种地方呆过,虽然那不是什么美好回忆,可却是自己人生最为失落的一段时间。 其实,美好与失落都是值得人珍惜的记忆,因为这些是经验,是教训,是我们最宝贵的人生经历。他就经过这些历练,所以他没有心慌、害怕,反而比以往更为冷静的注视着周围的环境,现在没有见到自己要见的人,可在空气中他闻到了一种气息,一种以前没有闻到过,但却知道味道的气息。 终于两人在胡同的最深处见到了要找的人,不是一个也不是两个,而是很多很多的乞丐,他们懒散的坐在地上,吸着不知从何处捡来的烟蒂,互相侃着大山,好似无忧无虑,世上已经没有什么是再值得他们操心的了。 现在他看着他们,反而为自己以前曾经在深巷中的生活感到满足,可惜自己当时不开心,而此刻他们开不开心他不知道。思念及此,不禁想到一句‘做惯乞丐懒做官’的话来为他们解嘲,或许他们自己也是这么想的,他不得而知。 正在思忖间,舒雨情忽然说话,这是一种很奇怪的语言,没一句是他能听得懂,同样也不是那些乞丐能听得懂。不,他改变了想法,有一个人,有一个人是能听得懂的,就在她大声‘胡言乱语’时,所有的目光都聚向了她,他们的眼神都是色眯眯的,但有一个人除外,他的眼中不见一丝嘲弄,有的只是认真、严肃,从地上站起一步步向这边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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