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你看,饿着了吧,又不肯把衣服烘干,你这小尼姑怎么就这么倔强呢?”虽是责备,却用了如此温柔的声音道来,听在如意耳里,不由得心头一暖,所以任由媚娘将她衣衫尽除,搂在怀中。 媚娘终于看见了如意淄衣下的胴体,肌肤胜雪,柔弱无力。媚娘拿了贴身带着的黄丝帕轻轻地为如意擦干雨水。如意成人以来,从未在第二个人面前这样的坦呈身体,只得顺势将脸埋在媚娘的臂弯里,闭着眼睛大气也不敢出,只觉得媚娘手心的温度一点一点印在自己身上。 媚娘擦到如意胸前的蓓蕾时,好玩心起,拿手微微一揉,如意竟颤抖起来。“冷吗?”媚娘赶紧搂紧了她,从身边拿起那小壶酒来,“你当我带这壶酒来是贪杯么?早知山中气候不定,所以喝些酒可以暖暖身子。”说着,正要把酒倒进如意口中,想了想,又倒在自己口中,略含了片刻,待酒温了,才伏下身,吻在如意唇上。 如意慌乱中竟也张嘴接住,只觉得媚娘的气息温暖而急促的游走在她的脸颊,舌尖则是浓郁的酒和女人香,原来酒真是一个好东西啊,如意暗暗想。一口酒下去,媚娘再抬起头来,只见如意脸上已是两朵红云。 “小娘子真是好看。”媚娘忘情道,眼睛须臾不离如意。如意更觉脸烧得厉害,只抬起拳头砸媚娘的手臂,“你胡说些什么。” 只是四肢无力,拳头打在媚娘身上,也柔软得如棉花一般。媚娘笑道:“吃饱了再打也不迟。”说着又撕下一条鸡腿递给如意,如意咬紧牙关不肯吃,媚娘忽然神色凝重地一叹,“一尸二命矣。”如意不解,媚娘解释说:“一尸便是这野鸡,可你不肯吃它,那不但它白死了,你也饿死了,所以一尸二命啊!”如意忍俊不禁,噗哧一笑,媚娘借机把鸡腿塞进她的嘴里。这是如意第一次吃肉,那滋味美妙果然不是素斋可以匹敌,咽下之后仍回味无穷,自己也确实饿了,竟把一个鸡腿风卷残云的消灭光了,原来肉真是一个好东西啊,如意的心里又想。 酒足饭饱之余,如意竟昏昏睡去,媚娘将她轻轻移到软草堆里躺下,拿了自己的披风给她盖上,悄悄出去把弄脏的衣服洗干净,回来把湿衣服放在火上烘着,已是二更天过,回头再看如意,已一觉醒来,睁着眼望她。 “天亮还早,你继续睡吧。”媚娘柔声道。 “睡不着。”如意两颊红晕还没褪去。 “那咱们说话吧,我问你,为什么总和我过不去呢?”媚娘终于问出了她几个月来的困惑。 “因为我一见你,就不喜欢——噢,不,也许不是,”如意语无伦次起来,“也许是因为太喜欢,所以讨厌……” “哈哈,你都把我绕糊涂了,那你喜欢或者讨厌我什么呢?”媚娘笑着追问。 “你的笃定,你和她们,你和我见过的人都不一样,你好像永远都那么笃定,什么人什么事,都不能打破你心里的平静。从皇宫被遣入尼姑庵,多少人在哭,你却在笑,皇上新封了萧淑妃,你却好像比萧淑妃还开心,我罚你独自在此砍柴,又遇暴雨,换个旁人早就苦不堪言,你却自得其乐——你每次的笑都那么发自内心,好像这世上没有一样东西可以打败你!”如意一口气说完,看着媚娘的眼神里流淌着无限的憧憬,“我想,也许菩萨,也是像你这么自在的。” “哈哈,小尼姑,我入寺以来,你今天的话是说得最动听的了,我听得真是受用,那么菩萨赐你酒肉吃,你可受用?” 如意不好意思的点点头,酒肉的味道真是好,她又忍不住想。 “那么,既然如此,菩萨就再赐你一件极乐珍品。”媚娘压低了声音,靠近如意的耳朵,她美丽的眼睛里闪着异样的光芒。 如意困惑地看着媚娘一点一点把衣衫褪去,裸露出她丰满而美好的躯体,难怪皇上喜欢她,原来这样的女子是如此诱人。如意懵懂的神情令媚娘更加按耐不住,一把掀开了如意身上盖的披风,“呀!”如意惊得双手合抱胸前,媚娘把她搂在怀里,狂热地吻着她的眉眼她的唇她的脖颈,不知不觉如意放开了双手,紧紧搂住媚娘的身体,媚娘的身体好热,还微微地渗出些汗珠,可是与这样柔软的身体肌肤相亲,果然是无上的快乐,要怎样的身体,才能在相拥时感到温暖,如意痴痴地想。媚娘的双手在她的身体游走,一会儿又埋首在如意的乳间,闻见淡淡的处子芳香,“我的小心肝,”媚娘嘴里含混不清地胡乱喊着,一手已经移至如意的下体。 “你要做什么?”如意听见自己的声音,可是好像不是从自己喉咙间发出一样,夹杂着呻吟气若游丝。 “我要带你去极乐世界。”媚娘在如意的耳边喑哑着声音说。 极、乐、世、界,如意的头脑忽然一片空白,最后一点意识是——原来极乐世界真是一个好东西啊! 媚娘从如意的身体抽离出来,犹自气息未定。此时火堆之光已经微弱下去,洞口透出第一缕晨曦,如薄纱般笼罩在如意赤裸并发红的身体上,如意星眸朦胧,双峰微微起伏着,嘴里喃喃自语:“今日,我为你破了诸戒,他日,不可负我。”媚娘胡乱答应着,把如意搂在怀里,看着她又昏昏睡去,自己却怎么也睡不着。 媚娘想起如意说她笃定。媚娘自己心里知道,其实不是她媚娘比别人更笃定,而是她从来没有真正把自己当作一个被赶进感业寺的先皇的可怜小妾的。也是在这样一场翻云覆雨之后,自己躺在皇上怀里,说着和如意一样的梦呓:“今日,我为太子犯下重重宫规,他日,太子不可负我。”当时还是太子的李治无限爱怜的指天为誓:“他日我若为帝,定封媚娘为后。”秋意已深,三月之约却渐行渐远,媚娘一下子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原来所谓笃定二字,不过是寄托于皇上的一句枕边空言,而现在,她的情郎,大唐天子也许搂着他的新宠萧淑妃正睡得香呢。想及此,媚娘一股无名火起,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可是,自己又无力改变这事实,想来自己自负聪明,却还远不及前朝汉武的李夫人看得明白: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弛。26岁了,时光荏苒,白驹过隙,便是再怎样的如花美貌也很快要被岁月吞没,而自己却还在天真地做着回到皇宫的美梦,想到这里,又是一悲。 我的喜怒哀乐,原来都只在皇上的一念之间,什么时候,我才可以一手掌握别人的悲喜呢,如同现在,媚娘把手掌轻覆在如意的乳上,又轻轻地笑起来,一切并没有那么糟糕的,皇上也许只是政务繁忙,自己在这里患得患失对处境的改变毫无帮助,倒不如养得漂漂亮亮的,再见到皇帝的时候,一样迷他个七荤八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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