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莲纪事(下)》 第一卷 一 第一章 偷欢的代价(3)
“你没被人盯上吧?手脚有没有做干净点?”
兰倌摇头,“我趁乱作一团时出来,途中换过三次马车。”
原庆云哼了一声说,“须千万小心,这姓张的手下好些都不是吃素的,姚锦梓那小子我从小知道,闷声不响,其实精得跟狐狸一样。”
“放心,纭。”兰倌轻声安慰他,“这里隐蔽得很,谁也找不到。”
原庆云又哼了一声,说:“你出去吧。”
兰倌看看他又看看我,犹豫不决,欲走又止步,终于咬着唇儿开口低声哀求:“纭,你一刀杀了他吧?”
原庆云没有就答话,他徐徐侧身,要笑不笑地望着兰倌。“嗯?”他说。
“杀人不过头点地。纭,我知道你和他不共戴天,杀了他也就完了,何必给他这么些零碎苦头吃?”
“兰儿,”原庆云那种危险的拖长调子的轻柔声音又出来了,很像情人的耳语,却每每说些致命的言辞。“你是吃醋么?”
兰倌苍白的脸泛起一抹轻红,“纭。”
又正色说,“今天的事太大,总得写封信通知主上,再说来日方长,纭你又何必急于一时?”
原庆云侧头想了想,笑了起来,“说的也是,好菜不能一下子吃腻了,倒了胃口。”
我被原庆云从铁链上解下来,拖到一个木头笼子旁边。我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力气自己站住了,只好让他拖,鞭伤被压迫到,钻心的疼,我咬牙忍住。
笼子不大,开口更小,原庆云先把我的下半身塞进去,留着上半身还在笼子外头,我自知挣扎无用,乖乖任他摆布,反正能逃过这次不被他强奸已经很让我欣慰了。
他突然低头在我肩膀上咬了一口,虽然不大重,还是挺痛,又来得突然,我吃惊之余小声惊叫了一声,抬头看见他美丽的脸近在咫尺,眼睛中又开始燃烧那种炽热的火焰,薄薄的嘴唇带着情欲的味道,不禁下意识闭上了眼睛不去看他。
原庆云轻笑了一声,捏住我下巴把我的脸抬起来细细端详,手没有方才重,拇指有意无意地摩挲着我脖子上细腻的肌肤。“张大人,”他在我耳边低低说,“今夜要委屈你孤枕寒褰了,明天我一定好好陪你。”
我身上一阵恶寒,几乎哆嗦了一下,勉强别过眼不去看他。原庆云大笑起来,手里毫不温柔地把我整个塞进去,把笼子的门锁好。
原庆云和兰倌相携走出去,灯也被熄了,我一个人被留在黑暗里。
所有的鞭伤好像有生命的什么生物,附在我身上啃噬我,持续的痛苦和灼烧感,随着每一次脉搏心跳血液跳动一突一突的疼痛。我的肚子也渐渐饿起来,其实今天什么都没吃,早上没来得及吃早饭,下朝就去了宫里。嘴唇干渴得好像裂开了,身上不着寸缕,寒冷地气的侵袭使我的身体渐渐麻木。
可是随着时间慢慢过去,所有这些痛苦不适都变得微不足道,我的意识开始集中在一个方面:这笼子很小,我在里面既不能把腿伸直也不能坐下,只能保持半蹲半坐。这样的姿势维持半个时辰以上简直就是酷刑中的酷刑,每一秒都好像一个世纪一样难熬,我要用尽所有的精力才能使自己的心态平静,漠视痛苦。
原庆云真的太狠了。
我恨不得把自己的腿剁掉,我恨不得立刻就死去,我希望当初飞机失事时就死透了多好,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受这等罪?我开始恨我的母亲把我生到这世上……
空洞的黑暗里开始回响我轻轻啜泣的声音。
锦梓这时在做什么呢?是不是发了疯一般在找我?我开始后悔自己自我保护过度的姿态,如果早知道会有今天这样生死不能自主的时候,当初还纠缠那些细枝末节做什么?害得两个人心里不痛快。还不如“得一朝快活,一朝便宜”呢。
这样的煎熬我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得我已经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活着,这时我听到细细的脚步声。
来人在我的笼子前头停下,小小的火折子细微的光芒映着兰倌娟秀的脸。他打开笼子的门,把我拖抱出来,此刻我才意识到兰倌是个男人,可以不费力地把我抱起来。
出来的一瞬间,我突然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从没有感激一个人像现在对兰倌这样。
我的腿已经不能自己伸直,又酸又麻又痛,好像不是自己的,兰倌轻轻一拉,我就痛得“哎唷”一声叫了出来。他还是没松手,轻轻拉直了搁到他膝盖上,慢慢揉捏,直到我的血液又恢复循环。
“兰倌,你来杀我么?”我低声问他。
他摇摇头,“我原也想过,杀了你是对你最好的,不过毕竟下不了手。”
“那就放了我吧?”我哀求他。
兰倌摇摇头:“我不能叫纭这么久的心血都白费了。”
他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一股药味,他用指尖挑起药膏给我抹,又温柔又细致。
“……其实,纭不是坏人,他心很软,你……别太恨他。要不是我知道得清清楚楚,我都怀疑有什么地方搞错了……张大人,你这样的人,怎么会害了他全家呢……”
“我这样的人?”我失声笑出来,“兰倌,你怎么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了?”
“你是好人。”兰倌肯定地说,“我见过的男人多了,好人坏人我分辨得出来。……纭……他也不坏的。”
…….
如果我的善良程度只是和原庆云一样,我可以肯定自己决不是好人。还有,兰倌绝对分辨不出好人坏人。
“兰倌,你是喜欢他么?”我问。
兰倌在暗淡的光线下的白皙面孔红了一红,眼睛里有明亮的光芒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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