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大叔:冬雪》 第三部分 第十章 地牢中的女人(1)
第十章地牢中的女人
妃突然惊醒过来,神经质地跳起。空气异常闷热,有种混合了泥土、腐烂叶子和发霉衣料的气味。“这到底是在哪里?我清醒着还是在作梦?”妃努力回想之前发生的事,指尖上还残留着柔弱而黏稠的触感,记忆似乎一点点被唤醒。
她被吸到墙洞里来了?怎么可能!
妃看了看周围,这才发现,四周一片漆黑,这就是为什么她搞不清自己身处现实还是梦境的原因。
“有人在吗?”她尝试着叫道,“大叔……冬雪?”
回答她的只有自己的回声。从回声的次数判断,这个地方相当宽阔,妃心想,搞不好墙壁的另一头是个雪山大溶洞,她不小心掉了进来吧。可问题是,她该怎么出去呢?
待眼睛适应了黑暗,她试着摸索向前走。假如能摸到一堵墙的话,就好办了,按照走迷宫的常识,只要一直贴着右边走,就能找到出口。可惜摸索了半天,还是空无一物。
没有人,没有光,没有声音,她渐渐开始胡思乱想起来:黑暗,曾经是多么可怕的东西,总是和孤单紧紧相连,就像一对有力的爪子,始终攥住她的喉咙……
等等,她真的是在一个溶洞里吗?会不会……又回到童年的噩梦里了呢?
不,不会的。捏了捏手臂,疼痛的感觉那么真实,妃告诉自己,没事的,她只是不小心掉进黑暗里罢了。这种时候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她决定原地坐下,等大叔和冬雪来找她。
她坐着一动不动,就这样坐了良久,隐隐约约听到一阵轻微的哭声。
一个黑发的小女孩来到她的面前,瞪着一双黑色的大眼睛,眼泪汪汪地看着她:“妈妈,妳为什么哭?”
诶?妃感到莫名其妙,僵硬地笑道:“我不是妳妈妈,哭的人也不是我。妳是谁?”
小女孩还是纠缠过来,明亮的大眼睛牢牢逼视妃的脸:“妈妈,妳为什么笑?”
被这样的眼睛盯着,妃感到浑身发毛,战战兢兢爬起来,想要远离小女孩。“别跟着我,走开!”一定是妖怪,她心想。
“妈妈!”小女孩倒在地上嚎啕大哭,“妈妈,不要死,妃乖乖给妳打,给妳骂,不要死……妈妈死了,爸爸也会离开妃的……”
妃心脏怦怦直跳,吓得脸色煞白,扭头就跑。“是我!”她在心底喊,“那个小女孩是我,我果然来到童年的噩梦里了!”
身后的哭声断断续续传来,有时清晰得彷佛就在她耳畔,有时又好像隔了无数道门一样模糊不清。妃在黑暗中漫无目的地奔跑。
还会有的,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噩梦还远远不止这些!那个被车碾死的阿姨,把饭菜倒在她头上的姑姑,牵着狼狗追赶她反而弄伤自己的表弟……
无数次都从这样的噩梦醒来,她不会记错的,这是她的噩梦。
没事的,醒来就好了。
小女孩又追了上来,哭泣的眼睛贴上妃的脖子:“妈妈,救救我……”
“走开!别来骚扰我!”
妃大叫一声,向着黑暗用力挥舞,空气里什么也没有。她解下腰带,紧紧攥住一端,眼睛警惕地环顾四周,只要稍有动静,她就会毫不犹豫地甩出去。“我才没有那么懦弱,别想用这种无聊的小把戏来吓唬我,从小到大,什么样的悲惨事我全都经历过,我的神经,早就已经麻木了!”妃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没事的,再也没有什么能够令我害怕。”
妳要坚强一点,妃。
她想到这句话,每个人都这么对她说,只有龙丘奶奶一个人例外。
“为什么?傻瓜,妳只是一个小孩子,干嘛这样逼自己坚强?”龙丘奶奶坐在一张破椅子上,从老花眼镜底下抬起温柔的眼睛,“想哭就哭吧,没有人会责备妳的。”
“我才不哭。”妃冷冷回答,“我发过誓。”
“跟谁?”
“没有谁,跟我自己!”
“傻孩子,妳不是只有一个人啊。”
结果还不是一样,奶奶死后,还是剩下了她一个人。不过,就算只有她一个人……
“那又怎样?!”妃怒吼着,抡起手中的腰带,猛然转身抽过去,腰带尾端传来真实的触感,使她清楚地意识到,这一回骚扰她的不再是幻觉了,她是确确实实抽到了什么东西。
“呜,好强悍的女人,妳真的是个普通的人类吗?”
四周产生微弱的光线,一个熟悉的声音哀叫起来。妃低下头凑近一看,原来是那只名叫三若的妖怪,被妃的腰带击中以后,他就弓起身体,用手捂着眼睛,疼得龇牙咧嘴。
在他的面前有一面镜子,镜子里映出妃小时候的样子,除此之外,还有她的父母、亲戚……以及所有在她的噩梦里出现过的东西。
这是什么东西?妃捡起镜子。
“这是妖界的两面镜,能够反映出人的真实心理,正面叫『惧』,反映最害怕的东西,而反面叫『情』,反映最喜欢的东西。”远远地,有个女人的声音传来,“把镜子打破,妳的噩梦就会结束了。”
妃向着声音的源头瞥了一眼,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这个影子催促她:“快!快打破镜子,拜托妳!”
顾不得多想,妃向着镜子的正面用力挥了一拳,“咔啦”,镜子应声而碎。这一剎那,妃感觉浑身舒服多了,令人作呕的闷热气息被驱散,四周逐渐明亮起来。三若眼见镜子被打碎,顿时慌了神,一边喊着“糟了、糟了”,一边仓皇逃了出去。
“谢谢妳。”刚才的女人从暗中爬过来,拾起镜子,拥在怀里,“多亏了妳,我终于不用再受噩梦的惊扰了。”
妃低声说着“不客气”,目不转睛地打量那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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