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吩咐朱贵把猩猩大山的尸体扛了回来，放在面前默默地看着，面上的表情阴晴不定。一会儿悲哀，一会儿愤怒，一会儿无奈，一会儿欢喜。“这就是如来宣称的所谓的万恶之首吗？自己居然犯了佛门第一大戒。可是自己为什么没有感觉到痛苦呢？”当猩猩庞大的身躯进入观音的身体的时候，观音并没有进行实质性的抵抗，事实上，她甚至有一点渴望。在观音长达数十万年的生命之中，曾经无数次地看到各种生灵进行类似的活动，凡是被她看到的，都已经被观音进行了严厉的惩罚。如来曾经说过这是最肮脏的罪行，下界的一切罪恶都和这种事情有关联。几十万年来，观音严格履行着如来的命令，即使有的时候身体的某个部位似乎痛痒的难以忍受，她都丝毫没有产生过犯戒的念头。观音认为，远离这种罪恶的欲念，是每一个修行者必须经历的磨练。没有任何欲念，绝情绝义，是成为神仙必备的条件。

　　观音开放了自己，任凭猩猩在自己的身体里攻城略地，她思索着，感受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这是佛门大无畏精神的具体表现。观音最后给自己找到了一个理由——为了消灭罪恶，必须了解罪恶，而了解罪恶的最好的办法就是亲身体验罪恶。牺牲了自己的身体，了解了“淫恶”的本原，她是高尚的，佛祖会原谅她的。

　　将近一个时辰，大猩猩终于支持不住了，他哇哇大叫了几声，准备结束战斗。

　　观音突然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液体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大猩猩的体内传来，迅速充满了她的身体。观音的身体开始剧烈的颤抖，从身体的一部分向四周蔓延。“不好！”观音大惊。出于本能的反应，观音的右手插入了大猩猩的胸膛，大猩猩没有来得及能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就已经倒在地上死了。几秒钟之后，当美妙的快感消退，观音彻底明白了，自己错怪了大猩猩了。大猩猩根本没有向她发起进攻，这是“淫恶”本源的力量作用在她的身体上的正常反应。

　　观音闭上了眼睛，拼命回忆刚才的感觉。这感觉太美妙了，似乎自己几十万年苦苦的守候，就是为了等待着一刻的到来。可是，当这一刻真的到来了，惊慌失措的自己却没有能够好好的品味。这一刻过去了，观音知道，等待自己的仍然是无穷无尽的寂寞和虚空，他所能做的只有尽量详细的记忆刚才发生的一切。

　　沙通自作聪明的在大猩猩的尸体上踢了一脚，骂道：“可恶的恶贼竟然冒犯菩萨的圣体，死了也不能轻饶他观音菩萨，把它交给我吧，我最少有一百种方法能够让死去的尸体痛苦的哭喊起来。”

　　“啪。”观音用一记响亮地耳光回应了沙通的提议。

　　六耳猕猴看见观音的眼光瞄向了自己，赶紧说道：“沙通，你糊涂了吗，大山是观音菩萨的生前好友，你居然胆敢亵渎他神圣的法体，活得不耐烦了。大山先生不幸在这里架鹤西归，我们应当为他做七七四十九天的隆重法事，以便超度他的亡魂能够早日得到佛祖的召唤。在天界重塑金身，和菩萨大人早日团圆，双宿双飞。”

　　“啪啪。”观音用两记响亮地耳光回应了六耳猕猴的提议。

　　“这里有一个叫做大山的人吗？”朱贵装傻充愣，说道：“小沙，小六，你们是不是得了失意症了，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人，大山先生在一个时辰以前因为突然发疯，抓出自己的心脏死了，还是你们两个把它埋在这棵大树底下的，怎么一会儿就忘记了。”

　　六耳猕猴和沙通拍拍自己的脑袋，自言自语道：“真是糊涂了，也许是昨天的睡眠不足吧，走，我们去看看大上的坟墓，看看还需要点什么。”说完，两个人抓起大猩猩的尸体，逃离了树屋。

　　朱贵转过身来，看见了观音，脸上现出惊讶的神情，慌忙跪倒在地上说道：“不知观音姐姐大架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姐姐，在天上的时候，我们的关系虽然不是很近，但是你要来，也应当提前通知一声啊，也好让小弟准备些斋饭。”

　　观音打量了朱贵一会儿，笑道：“几万年来，你只是屈居一个天蓬元帅，真是委屈了你了。”

　　朱贵哈哈大笑着站起身来，说道：“没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你我都是为了各自的主人服务，分内之事，无上光荣。几百年不见，观音姐姐愈发的年轻漂亮了，我看在整个三界，除了月亮里的嫦娥之外，再也没有比你更漂亮得了。”

　　“哦？”虽然知道是马屁，但是能够和天界公认的第一美女嫦娥一较短长，观音还是觉得很舒坦的，说道：“你还没有忘记嫦娥吗？”

　　“为什么要忘记？”朱贵黯然神伤。“既然没有了快乐，拥有痛苦和悲伤也是一件好事。最起码，我知道我曾经活过，我现在依然活着，我还有希望。如果什么感觉都没有了，就是行尸走肉，还不如死了算了。”

　　“你真地相信玉皇大帝会将嫦娥送给你么？”

　　“何必问呢，你和我都知道答案。我现在所作的一切事情，只是为了一个承诺，为了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为了对得起在广寒宫里孤独寂寞的嫦娥。”

　　“你虽然为她做了这么多，但是，嫦娥却未必这样想，她现在。。。”

　　朱贵大声说道：“不要污辱我心中的女神，她那样做是被逼无奈，没有人能够理解她的痛苦，除了我。”

　　唯一的一次，观音没有对顶撞自己的人实施惩罚。如果是一个时辰以前，观音相信自己一定会用三味真火来焚烧面前的这个猪头的，可是现在，哎。观音摇摇头。她知道，自己变了，无论是身体还是思想都在极短的时间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现在的自己，已经不是以前的观音菩萨了。

　　观音没有回答朱贵的话，她走到树屋的窗前，向下望去。在大树的底下，六耳猕猴和沙通正在掩埋大猩猩的尸体。看了一会儿，观音幽幽的道：“朱贵，你下去，让他们把坑挖得深一点，不要让野兽找到他的身体。”

　　夜，花果山的夜很静。

　　世界上根本没有一成不变的事务，包括夜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