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
第三章 学多艺多 这先生果然不同凡师,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对《五经》《四书》,以及诸子百家的书,不仅铨释准确,析义精辟,而且每每有独到的见地。臧否人物,褒贬是非,均精妙绝伦。小温玉学得专注、投入,津津有味,乐此不疲! 这先生对诗词也有独到的研究,有暇时吟诗一首,填词一阕,怡情悦性,陶冶情操,小温玉自是跟着学,倒给他填了不少的学习兴趣。 这先生见闻广博,名山大川,佳木秀水,见的甚多。泰山之日出,黄山之云雾,悬空寺之神奇,洞庭湖之浩渺。三大石窟,四大佛山等等。侃侃说来,滔滔不绝,使得小温玉神往不已! 这先生还邃于奇门遁甲,行兵布阵,尤其对各种阵势精通熟稔。 小温玉读书之快,记忆力之强,理解能力之深,悟性之高,佥使老师吃惊。往往是举一反三,触类旁通。读书之余,就缠着老师讲各种阵法。进行阵势的排布与解破。这老师本身无意于功名,对温玉也不十分要求,反而投其所好,大讲韬略,巧排阵法。小温玉性趣浓厚,矻矻不辍,孜孜以求,像咀嚼着山珍海味,龙肝豹胎,津津有味,其香无穷。每日优柔餍饫,焚膏继晷,连饭也顾不得吃。 转眼三载,温玉学业已成,老师要回故土了,分别时先生语重心长地说:“玉儿,学无止境,只防自满,应多览群书,博采众长,汲取精华,才能成为大家。就像蜜蜂那样,采得万朵花,才能酿成香甜的蜜。” “老师,玉儿拳拳服膺!” 老师又谆谆地说:“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要见贤思齐,取长补短。即使愚笨的人,也有特出点,发现别人的长处,要学习,决不是嫉妒与憎恨。……” 老师要走了,小温玉含着泪,抑制着难分难舍的激情,送了二里又三里,送了三里又二里,情难抑,人难分呀! 老师不让再送了,温玉伫立不动,眼泪簌簌直掉,直到望不见人影,才嗒然若失地返回家中。 温全要儿子继承衣钵,温玉又开始了医学领域的学习。一部部医书放在他的面前,他如饥似渴地读着,记忆,理解,越读越觉得有无穷的趣味,罔边的意旨。深邃的道理,精湛的技艺激励着他,就像徜徉在大海里,越入深水,越见奇特瑰丽的景色。峬峭的奇石,玓瓅的珍珠,玲珑的珊瑚,璘彬的美玉。看不完的琼花瑶草,数不尽的瑰异生物。五彩缤纷,绚丽多姿…… 小温玉探赜索隐,钩深致远…… 小温玉嗜学成癖,一阵不读书也觉得失魂落魄! 四年来温玉治疗过好些疑难杂病,被人们称赞为小神医,。 一天外面进来一个步履踉跄的中年人,小温玉一看就知中了毒,可中了什么毒药他却搞不清,忙叫出爹爹。温全一看是中了几种毒草合成的一种很霸道的毒药,一般人跟本禁受不起,这人因内功深厚,才未马上亡故。 温全立即给配了“半边莲”、“鹿衔草”等十多味药给病人喝下。又放一大缸,注满清水,放入解毒药材,将病人放入,三天才解尽毒素。 温玉感到这方面的知识差得多,就专攻这方面的知识,因药材缺乏,他就到山里采药。一次进山采药,走进一个山谷,被那里的奇花异草所吸引。他欣赏着翠山秀色,琪花瑶草,峬峭奇石,碐磳悬崖。不知不觉就向谽谺山谷的纵深走去。里面景色更为诱人,一丛丛鲜草,绿娇翠嫩,俊俏秀美,细叶拔,长叶挺,宽叶润,厚叶实,怡人耳目,荡人心胸;一簇簇艳花,姹紫嫣红,俏粉丽黄,色彩缤纷,娇嫩欲滴,爽心悦性,洗涤污尘! 温玉观赏着,采集着甚觉惬意舒心。赏心乐事不知时,迷花恋草忽已暝。温玉抬头看彩霞满天,五色斑斓,夕阳衔山,天色惭暗。他急忙起身出谷,想找个宿处,可走了好长时间,又回到原来的地方。他猛然一惊,仔细一瞧,是进入人家布下的阵中。见了阵势,不但没有焦急反而有点见猎心喜,镇静下来,观察阵势。这时老师给教过的各种阵势纷至沓来,胥都出现在脑际。他审视着,对照着,辨别着,梳理着…… 慢慢俊面上出现了笑容,自言自语道:“原来是个回旋转轮阵,其中插进了好些变化,弄得复杂起来。布阵者实在高明,叫你晕头转向不知所之。”小温玉想通了,虚徐迈步,舒迟而行,飘洒自如,走出阵来。 温玉正要抬步出谷,突然清晰地听到一缕声音:“孩子今日天色已晚,不如到我这里住一宿,明日再走!” 温玉寻声望去,虚无人影,正捉摸不定,又传来声音:“回头靠近北山崖,向西走二百步,再拐弯向北走六十步,有一石洞,我在石洞里。”温玉按指点行去,果有一石洞在半山腰,可俯瞰山谷。 温玉进入洞中,里面甚为宽敞,陈设却简陋,中间一石桌,有两个石凳。在靠北的石床上坐着一个鹤发童颜,长髯飘飘的老者,双目中发出柔和的光,看去甚为慈祥。 温玉上前施礼说:“老爷爷,晚辈这边有礼了!老爷爷是叫晚辈吗?” 老人说:“天色已黑,老朽见你一人行走,就叫你回来,如若不忙,就住一宿再走吧?” 温玉说:“晚辈正要出谷寻找住处,老爷爷肯行方便,晚辈谢谢老爷爷留宿之恩。” 老人说:“孩子,不必客气,出门人在外留宿,实属平常,何谈谢字?孩子,你多大了,怎么敢一人进山谷来?” 温玉说:“晚辈十四岁,我跟爹爹学医,因缺少药材,好些病不能对症下药,延误病情,尤其是中毒,不能及时解去毒素,使得病者痛苦,心里甚是歉疚。爹爹无暇,只有我抽空出来,采些药,以备及时所用。” 老人说:“小小年纪倒能为病者着想,急病者所急,想病者所想,洵实是难能可贵呀!” 温玉说:“老爷爷过奖了!济世救人乃医家之职责,采药补充药材,乃医家之本分,谈不上什么可贵与否?” 那老人刚才见温玉从回旋转轮阵里出来,其为诧异,深感这孩子不同凡俗,才叫来要问个明白。一进门听得语言谈吐,清晰而谦恭,救人之心溢于言表,看举止行动,沉着而有礼,已经心存好感。仔细观察容貌体骼,更为心动。容貌清秀而脱俗,体骼柔韧而刚健,气质温和而坚毅,真是练武之上驷之才。老人不由得心喜异常。想作进一步的了解,爰就说:“孩子,这山谷里有异人布下一阵,从老朽到这里二十多年,从未有人走出过,还得老朽指点,他们才能出来。孩子,你小小年纪怎么走出来的?” 温玉说:“不瞒老爷爷说,我的受业恩师是个大儒,他邃于各种阵法,晚辈在读书之余,就缠着老师讲解,所以略得皮毛,今晚遇上才勉强出来。” 老人噢了一声说:“原来如此,孩子,你读过些什么书?” 温玉说:“《五经》《四书》,诸子百家,大都涉猎,只是不得精通,未入堂奥。” 老人现出嘉许的颜色,忖道:“怪不得利口捷给,谈词如云,原来满腹经纶,弸中彪外。”老人更心爱不已了,心想:“能得此子传受衣钵,不仅能尽得我学,还能踵事增华,发扬广大!” 老人此时心潮起伏,多少年来想找一美玉良材而教之终未得人,引为憾事,良材难找呀!平庸之辈不能尽得其精髓,而心性不好的聪明孩子,又不屑教之,所以延误至今。今日见得浑金璞玉,龙驹凤雏,怎能坐失良机呢? 要知学生找好老师难,老师找可教之才也难呀!骥子文龙,虎豹之驹也不是容易找到的。 老人压住起伏的心潮说:“孩子,你学过武功吗?” “没有。” “练过内功吗?” “也没有。” “不对吧,我看你内功已深,难道我两眼昏花了吗?” “老爷爷,什么是内功?”温玉问。 “内功就是通过吐纳,也就是呼气吸气,使身上气流通畅,浑身有力,也可祛病健体,益寿延年。” “这个晚辈学过,我七岁时就开始练习,到现在。晚辈不知这是内功,并不是有意隐瞒,望老爷爷恕罪!” 老人问是谁教的,温玉只说明了能说的情况,不能说的都加以保留,老人问,只说诺言所限,不得说明。老人听了赞赏道:“好一个遵守信诺的孩子!应人之事就应守信,即使斧钺加身也不渝也,这是信之所在。” 这时老人对温玉更有了全面的了解,决心收徒了! 老人要从利害关系上说服温玉,说:“孩子,你不会武功,还要经常进山采药,如果遇到豺狼虎豹之类的恶兽,怎么办?” “是呀,真要遇上可坏事了,以往只顾采药未往这方面想,现在老爷爷提起来,还真有点后怕,以后不能往深里走了。”温玉有点胆怯地说。 老人适时提出要学了武功就不怕了,不只如此,还有更多的用处。老人说着,就原盘坐的姿势,从石床上平平地飞起来,飞向洞口上壁,用一指在石壁上一点,又平平地飞回原来的座位上,只是一瞬间,就完成了。 小温玉诧异了,人怎么会飞呢?而且一个指头,点到坚硬的石壁上,竟然能钻开个窟窿,比钻子都快,好厉害呀!那老虎也抵不住这一指呀,真是不可思议!小温玉有点神往了! 那老人见温玉充溢出钦羡的神色,说:“孩子,你要愿意学,老朽可将一身功夫全教给你。” 温玉想了想说:“老爷爷,不行呀,学武功要用时间,我没有闲暇。我得学医术,帮爹爹治病,不能只想自己呀!” 老人听了更喜欢了,小小年纪只想别人,真难得的胞与为怀的思想。老人开导说:“孩子,学会武功同样可以救了人呀!你想,不会武功,进山采药有了危险,出了差错,还能救人吗?你再往多方面想想,一个人允文允武,既可行医治病,又可碰到坏人加以惩罚,那不是能救更多的人吗?何况你要把功力用到治病上,还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温玉听了,一霎时想了很多。想起了山庄被焚,奶公、奶母的冤死,心里不由得一阵阵得绞痛。是呀,不学武功怎么能替他们伸冤雪恨呢?他决心要学武功了,但不知义父义母允许不允许,他们对自己恩重如山,总得他们同意才行!说:“老爷爷,你教我武功我非常愿意学,可我得禀明我得义父义母才行!如爹娘不同意,那就枉费老爷爷一片心了,请老爷爷谅宥!” 第二天温玉傍晚回到家里,一进门,猛然间被人头上打了一下,晕过去了,醒来时,又到了老爷爷的石洞里。 原来他爹娘,头一晚就被人劫持走了,药铺也被洗劫一空,他因不在,匪徒就留下两人藏在他的家里,一进门就被打昏装到袋子里。恰好那老爷爷尾随他到家,原打算说服他父母让他学武,遇到此事,自然救下他。从此温玉就留在山谷学艺了。 光阴如流,日月飞旋。忽忽七年只在转眼间,温玉受到此谷与毗邻一谷,两仙:五行仙杨得功与千手仙静文的陶铸,学成一身本领,奉师命出谷了。 温玉出谷的第一件事,就是看义父义母回来了没有。他到了院里:垣断屋破,荒草蔓生;进了屋子:灰尘满布,蛛丝网结。一切均残败不堪,不忍目视。想起义父义母对他的关怀与爱护,想起投入爹娘怀里的温馨,看看眼前的惨景,不知他们被掳到何方,生死如何,不由得悲痛欲绝!俊目中的珠泪簌簌往下掉,心里喊着:“爹娘,你们在哪里呀,玉儿好担心也好想你们呀!” 温玉在破屋里凄凄惶惶住了两夜,重温旧梦,回思亲情,却换来了更多的愁怅! 第三天去祭拜奶公、奶母。到了墓前,排下祭品,焚烧冥钱,哭道:“爹娘呀,儿襁褓遇难,爹娘救助,为避仇家,千里逃亡,不幸为奸人所害,天年不终,一切为儿,才遭此大难,叫儿情何以堪? 爹娘呀,你们勤劳善良,忠厚爱人,却天道不公,惨遭不幸。儿定要取奸人之头,祭奠于爹娘的灵前。 山坡风烈,黄泉路渺,荒草蔓野,地府幽昏,爹娘孤寂,叫儿悲痛欲绝!呜呼哀哉,尚飨! 温玉祭吧,虔诚地磕了三头,起来踽踽独行,不时还回头望着坟茔,惨伤难抑。 温玉一路东来,准备回伏牛山庄祭奠亲爹娘与庄人。这一天正走中间,路上跑来一老一少,忙匆匆,气吁吁。老的有六十多岁,跑得面红耳赤,仍显出一脸忠厚相;小的只有十二三岁,小圆脸,也泛上红晕,更觉清秀可人,满脸汗珠,气喘得厉害。遥远处追来两个黑大汉,距离越来越近。这一老一少已经疲惫不堪,看着后面追来了,想跑,腿却不作主,迟钝艰涩,每迈一步都得使尽全力,渐渐追上来了。两人知跑是跑不脱了,反而站住喘着气,老者说:“少爷,你只管往前跑,这两人由老奴来抵挡。” 那小孩子说:“不,张伯伯,咱们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刚这两人不见得能捉住我们,我俩共同抵挡一阵。” 温玉这时已经躲到一边,听小孩的话,心想:“这孩子年纪虽小,倒很义气!” 老人说:“少爷。不行,他们后面还会有人,这样,咱们谁也走不了啦!现在不是讲义气之时,难道你忘了老爷的仇吗?你快跑,到了你舅舅家学好本领,回来给老爷报仇!” 那小孩子忧虑地说:“可我咱能眼看着伯伯被害而自顾逃生呢?” 老人说:“少爷,不要这样,老奴知你有此心意,已很感激了。可这样谁也逃不出去,老奴还不是得死吗?老奴死倒不足惜,可少爷你有血海深仇,难道你不报了吗?这样会叫老爷死不瞑目的。”说完就推那小孩子走。小孩子向前走了几步又站住了。可能是舍不下老人,抑或还有其他。 这一耽搁,后面的两个黑衣人已经追上来了,两个黑衣人手里提着两把明晃晃的钢刀,却蒙着面,显然是相识的人,老人见小少爷不走,又合在一处。 一个黑衣大汉说:“这下看你俩在往哪里跑,你这两个老杂毛,小杂种,叫大爷追了十几天,大爷要出这十几天的冤气,揍得你们看天也不蓝才算!” 另一个黑衣人也恶狠狠地说:“你俩是乖乖地跟爷走,还是叫爷揍了你们,再砍下你们的头?” 老人说:“两位想必也是帮里的,我家老爷一身正气,你们定然知道,现在他已经去了,你们就高抬贵手放了我家少爷吧!老汉跟你们回去。” 黑衣人骂道:“老杂毛尽想好事,大爷要你老杂毛还在其次,主要是那小杂种。” 另一个骂道:“老杂毛,你以为你是谁,要光你大爷还懒的追,只是有那小兔崽子,才叫大爷累了十几天,现在追上了还想让小兔崽子走,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老人小声对那小孩子说:“听到了吧,他们主要追你,我回去也不见得就死,现在我接住他俩,你赶快跑!” 在老者与小孩子说话之际,一个黑衣人已经到了另一边,行成两面夹攻之势,那小孩子想走也走不了啦! 就这时两个黑衣人已经攻上来了,一个黑衣人恶狠狠地举刀砍向小孩子,不要看小孩子人小,武功根底还不错,一闪就滑了出去,拔出短剑与黑衣人斗了起来。人小身轻,跳躜闪滑,身若游鱼;出剑凌厉,刺戳扫截,变化多样,直与黑衣人打了个旗鼓相当,不分轩轾! 那老人虽六十多岁,却步履矫健,行动迅捷,与黑衣人翻翻滚滚打在一起,刀风呼呼,剑光闪闪,你来我往,也是个不分彼此的局面。 四人捉对儿厮杀,有百多招,还是铢两悉称,势均力敌。这时从后面又来了两个黑衣人,来了后就加入战团。现在老人与小孩子都成了以一敌二,那就相形见绌了。 那小孩子本来人小体弱,力气有限,以一敌一已经是不错了,又加入一人,钢刀漾起一缕银芒恶狠狠向小孩子砍来,小孩子已经慌了手脚,忙向左闪,已被腿上扫了一刀,流血不止,洇红了裤子,不由踉跄前仆,两个黑衣恶汉举刀向小孩子当头罩下,小孩子刚站稳了,要躲已躲不开,要架已来不及,小孩子闭上了双目,心里在喊着爹娘…… 那老者与原先的黑衣人正斗着,又加入一人已感吃力,又看到小少爷已危在顷刻之间,喊了声:“少爷!”,他什么也不顾了,拚命向那小孩子扑去,与他斗的两个黑衣人哪里允许,恶狠狠的两把刀砍向老者,老者自己也不能幸免,哪里还能救得了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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