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云卷 第十六章 长安乱(16) 泪阑干
这四人二男二女,年纪皆在三十几岁. 为首的显然是那个绝美的女子,一袭翠华青衫,头上用七把小金剑绾了个别致的发髻,淡妆素雅,显得犹如仙子凌尘,芙蓉出水,腰间别了一柄连鞘的短剑,剑如其人,却也毫无半点浮华与杀气. 另外一个女子却小上她几岁,也是淡装素衣,手里托着一个精美的琉璃瓶,玲珑剔透的琉璃瓶在阳光下闪现着梦幻一般的紫. 另外两个男子也两女相比,却是粗豪了许多,都是浓须密髯,相貌方正,身材魁梧,而力气显然也是极大. 因为他们两人一人提着一柄长约七尺的大刀,状如龙文,盘亘曲虬,威猛非凡,显然没有个几百斤的臂力,是休想舞动得起来的. 而另一人却更是可怕,肩上竟然扛着一尊青铜巨鼎,这尊大鼎重高三尺,方圆亦是三尺,虽然对于观庙府堂里摆设的巨鼎相比算不得什么,但此人竟然单肩扛起,力道之巨,可见一斑。 临颖四梦! 这四人,正是李莫白府中礼聘的四大高手----梦门四宗宗主! ‘王爷,您没事吧?‘那为首女子见及李莫白衣衫破裂,身形狼狈,不由眼中掠出一丝关切之色. ‘没事,不过,我倒是很想知道这一招的名字.‘李莫白微微一笑,看向江玉楼. 这最后一句话,却原来是对尚在花树上的江玉楼说的. 平复了一下胸中翻涌的气血,江玉楼傲然道:‘初啼妆泪满阑干!薛兄,听说你也创了一招叫什么‘天虹倒划‘,不知小弟这招,比起薛兄又是如何?‘ 他话虽是对薛衣人说,目光却望想了松栖苑里头. 他的目光很深,很深,也很远,很远! 他是在看着晴雪吗? 桂华流瓦,坠粉飘香,凤箫声动,玉壶光转。 已经失落了心的人,又如何是当初的那个人呢。 去年花里逢君别,今年花开又一年。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往,不必深究,只要过得幸福便好。 当年飞花落何处,寻寻觅觅,泪满阑干。 叹年华一瞬,今人千里,梦沉书远。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夜来风雨,葬楚宫倾国。钗细坠处遗香泽,乱点桃溪,轻翻柳陌。 多情为谁追惜? 春云流水,长记青梅才老,一杯未尽,暮景已成空。 白发,一寸白发便是一寸相思,而这三千白发……有什麽人,值得思念若斯? 一寸相思一寸灰,相思既已成灰,还剩下什麽? 这一招的意境倒是值得品位,玩味,--回味! 连李莫白这么善妒的男人也不由一阵哑然. 薛衣人却是冷然一笑:‘我适才曾断了苑风一指!‘ 江玉楼的面色倏的变了:苑风!他的武功甚至还在李莫白之上! 那扛鼎巨汉也是大惊:‘你伤了苑风?‘ ‘怎么,你不信么?‘薛衣人冷冷道. 扛鼎大汉一把把巨鼎置于地上,坚硬的大理石地板竟然被巨鼎压入三分,可见巨鼎之重,但更令人惊叹的却是这大汉举重若轻,在石上不留丝毫足迹的精纯功力! 这大汉单肩扛起千斤巨鼎,已然可以见出他臂力之大,而这份举重若轻,却又让人看出他内力的深厚,这大汉,看似粗豪,但内功外功显然俱已臻化境,是个可怕的对手! ‘此鼎名为醉梦封印鼎,乃是本门至宝,里面封印了上古奇兽梦魇.‘大汉专注的看着自己的鼎,娓娓的道. 众人一时之间,倒真不明白他是何用意,于是便听,继续听! 大汉抚摩着巨鼎鼎身,接着道;‘两年前,我与苑风在西川无回谷外相遇,一言不合,激斗了一场.‘ 众人都面现惊异之色,连其他三个梦门高手也是一样. ‘楚大哥,你什么时候和苑风打了一场,我们怎么不知道?‘说话的是最小的女子,她一脸惊异的看着大汉. 大汉没有去回答她,而是继续道:‘论武功,我自然远非他敌手,哎,这厮也当真厉害,只怕梦瑶也不是他的对手,但是我便放出了这宝鼎中的梦魇.‘大汉抚摩着鼎身,突然指着鼎道,‘你们看,这鼎上梦魇脑袋上的五个指印,便是那苑风留下的了.‘ 众人看到那青铜巨鼎上狰狞的神兽脑袋上,确实是有几个淡淡的指印,不由得相顾失色,骇然惊绝. 这青铜鼎身,本来便是极为坚硬,更何况梦魇身为上古神兽,到带上覆着的鳞甲,可绝对不比李莫白的天丝紫金巽之下,竟然被人徒手留下了五个指印,这种武功,只怕当今帝都里没有一个人能够做到,即便是李亦玄,卓东来这等一品高手,也绝不可能! 只有李莫白与薛衣人知道那是九阴勾魂的功劳,但也都是极为骇异,若不是察木龙要求撤退,只怕大唐高手,不免又要有几个丧生在苑风爪下了. ‘大哥,梦魇也不能胜他吗?‘那女子又问. ‘若是梦魇神兽全力而出,别说是苑风,天下能够胜过它的操梦大法又有几个,但梦魇在我手中,最多也就能发挥个两三成水平,若非无回谷秦无悔少谷主等的相助,你们只怕早已见不到大哥了.‘ ‘薛兄,你当真伤了他?‘大汉面色严肃. ‘薛兄的天虹倒划断了苑风半指,这一点,我可以作证!‘李莫白开口道. 他自然不会告诉他们,薛衣人是借助了高高的城墙才伤了苑风,更何况,这也是一种招式,所以薛衣人毕竟还是伤了苑风. 江玉楼闻言,面色倏然变的苍白而没有血色,俄而长叹一声道:‘罢了罢了,想不到我苦练五年,到头来仍不是你们的敌手!‘ ‘师弟又何必自弃!‘花树上陡然又出现了一个男子. 他来的形如鬼魅,根本就没有任何征兆,方法他本来便在那里,只是大家都不知道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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