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基姆，此刻不难猜出他脑袋里在想什么，很可能他在问他自己，一个几乎没有他大的男孩怎么能记起在他出生以前所发生的事情呢？

    “这些现在都不重要，”基姆说，“我感兴趣的是漩涡。水流向哪儿？”

    “我怎么知道？……”凯瞪大了眼睛。“你是想从那里游出来吗？”

    “你还有更好的主意吗？”基姆说，“我们当然也可以呆在这儿，直到空气用光，我们窒息而死。”他转向蜘蛛：“用一根绳子把我们仨绑在一起。”

    “你发疯了。”蜘蛛说。

    “你行还是不行？”基姆质问道。是他的错觉还是这里的空气已经变坏了？

    “没有人知道，水流向哪里，”蜘蛛回答说，“这个漩涡向下可能还有几百米，或许一公里也不一定。”

    “我们总得试试吧！”基姆建议，“除非你愿意饥肠辘辘地窒息而死。”这句话说中了蜘蛛的要害。它又找了一会儿茬，然后就乖乖地织起线来。

    这时，基姆走到气泡的边缘。正如蜘蛛所说：他们就离那个把他拽进水底的漩涡只有几米远。耸立的漩涡，犹如中间凝固的银色的龙卷风。

    “我弄好了。”蜘蛛抱怨说。

    基姆转过身，结果正摔倒在蜘蛛扔给他的丝线的末端。蜘蛛仅仅用了一会儿的工夫，也就是基姆站在那里向外张望的时间就吐出了一条至少有十米长的丝索。一头仔细地打好了结拴在了它的腰上，另一头凯也同样把它系好了。

    “真是少有的自杀方式啊，”蜘蛛说着瞥了一眼凯，它叹了口气补充说，“用得真是浪费！”

    基姆没理它最后的话，面向凯：“你好了么？”

    年轻的草原骑兵把丝索打成结，点了点头比画着蜘蛛对基姆说：“它说对了，你知道吗？——这就是自杀。”

    “你可以呆在这儿。”基姆说，“我肯定，你们两个在一起肯定很有趣。我能相信你吗？”

    凯斜着眼瞥了一下蜘蛛然后点了点头。“拉紧绳子，”基姆说，“我就拉两下绳，如果你能跟上的话。”

    “如果不能呢？”凯紧张地问。

    基姆发出一声冷笑做为回答，深吸一口气，坚定地朝着气泡外面撞去。

    正如他预计的一样，他马上被水冲走了，陷入了漩涡。这次他没有挣扎，相反，而是使劲往水流方向游。他一下就被推到银色的水柱中央了。

    他感觉自己像被撕成碎片。水流紧紧包住他，把他像玩具一样甩来甩去并越转越快。腰上的绳索紧紧地绷着，他能想像到，凯是怎么在下面双脚使劲撑着地想要抓住他。当然他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所以基姆一下子就被卷走了。

    正当他觉得马上要窒息时，他又能呼吸了。突然间在他周围什么都没有了，不止是身边的东西不见了，最主要是下面也空空如也了。

    他发现自己在一个巨大的洞里，洞的顶部被咆哮的水流封住了，洞里布满薄薄的湿雾，他在继续往下跌。洞穴的底——也许根本就没有底——在他下面只有无尽的、纯粹的黑暗。

    基姆在丝索上来回摆动。而他已经快靠近洞穴壁了。再有三四米他就能钻到墙上的圆洞里去了。如果他做到了，那至少会暂时安全许多。

    基姆不再和摇摆不定的丝索子做斗争了，而是利用它的摇摆努力去接近洞穴的壁。他头两次努力想攀住岩石，可它们实在是滑溜溜的，所以都失败了，但第三次他把手使劲向前伸，这下他终于抓牢了。

    他咬紧牙使劲抓着，最后整个人都进了井道。休息了几秒钟才渐渐喘过气来。他先把丝索从腰上解了下来，系到岩石突起的尖儿上，短促而又有力地拉了两下。这时丝索上的结都渐渐打过来了，凯离开了气泡。基姆两手紧紧抓住丝索，双脚使劲儿撑着地，准备用力拉。

    他没等多久，凯在奔腾的水里像坠落的石头一样出现了，叫喊着从基姆的身边继续摔了下去，消失在深渊里。半秒钟后绳子被猛的一拽，基姆一下子被拉到前面，差点就失去平衡，还艰难地一使劲把他拉了进来。

    凯筋疲力尽地瘫倒在地上，基姆也气喘吁吁地倒在地上。基姆的手流血了，丝索在他的手上勒出了一道道深深的血印，疼痛难忍。

    “蜘蛛呢？”基姆问。

    “它不想跟着来，”凯回答。“它肯定已经找到路了，你不必为它担心。”他摇着头看看基姆。“你真的和那种东西交了朋友？我一见到它就恶心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