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窗边俯视这座城市。已经是午夜时分了。人们家中的灯火在渐渐地熄灭，戈里温城几乎陷入一片漆黑。到处是静悄悄的，他听不到一点声音。

    但这并不意味着平安无事。

    基姆突然听到了轻轻的金属撞击声以及某个东西在硬物上滑动的声音。基姆从窗台探出身去，向下望了望整个院子，在漆黑的角落里，好像有东西在晃动，但他却看不清那到底是什么。

    基姆派特维克斯过去察看，特维克斯说声“遵命”便飞身出去。一会儿工夫它就回来了，但是却说什么也没有。

    基姆并没追问，而是转身离开了房间向楼下走去。刚走到一半，就碰到了戈尔克，他看上去疲惫不堪，而且有点昏昏沉沉，好像刚从沉睡中醒来。

    “你也听到了？”他和基姆打了招呼。

    “是的，但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戈尔克说，“我们去看看，你跟我来。”

    他们匆忙从楼梯下来，又来到了这座楼中空旷的大厅。

    在这里他们清楚地听到了声音，那是磨刀声和撞地声，不很大，这声音使基姆感到恐慌，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这种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这……这是什么？”戈尔克问道。但他把声音压得很低。

    基姆无奈地耸耸肩：某种陌生、很老和特殊的东西让他和他的周围感到颤栗。

    他们迈出门，外面一片漆黑，基姆的第一感觉是呼吸困难，除此以外，就是感觉自己像个盲人一样，看不清周围的东西。

    他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向院子的左边移动。

    “真见鬼了！”戈尔克气喘吁吁地说。

    基姆这时真的感到快要窒息了。恐惧的阴霾如猛兽的利爪一般向他袭来。虽然他看不清戈尔克的表情，但是他相信戈尔克与他有同样的感觉，这种感觉不是面对死亡的恐慌和如临大敌的畏惧，这种感觉没有原因，也无法解释。

    在院子里的一侧出现了一个洞，地上淡雅的方形瓷砖有一处被挖开了。在那像鼹鼠土丘似的洞里，有一个又大又明亮、几乎看不出是什么的轮廓。基姆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身体几乎麻木了。

    尽管如此他们俩还是朝着那个洞继续前进。他们的心跳加快，但脚步却很缓慢。那影子还在继续移动，不一会变成了一个人体模样，却倏地一下消失了，正如他出现时那样突然。压在他们心里的那块石头也跟着落了地。基姆长出了一口气，跟着戈尔克加快了脚步，他们来到洞边。这个洞直径大约五米，深不见底，一股松土的味道夹杂着霉味扑面而来。

    他们站在洞边死死地盯着里面好几分钟。戈尔克说：“这里是什么？”

    基姆只是无奈地耸耸肩膀。他试着在记忆中搜寻那个影子，但还是想不起来。他似乎又很清楚地看见了那个东西。他觉得自己似乎在不自觉地拒绝想那个东西。那好像是白色的、有一张狰狞的大嘴和一副锋利的牙齿。

    “瞧那边！”戈尔克蹲下身，指着洞的另一边说。

    基姆很久才看清他所指的东西。他突然感到后背有一股冰冷的寒风袭来。

    地上的方砖都突然飞了起来，纷纷落在了旁边。好像有一股不可想像的力量从地下顶了上来。所有的砖都碎了，有些上面还有明显的痕迹。

    “我的上帝啊！”基姆大惊失色，“这是……”

    “牙齿！”戈尔克接着他的话，他伸手捡起身旁的一片瓷砖把它拿到灯光下。基姆和戈尔克清楚地看到它上面有牙齿的痕迹。

    “但这是玻璃啊！”他还是不敢相信，“它比钢还要硬啊，什么东西有这么大的力气把它打得粉碎呢？”

    “在我认识的人中，没有人有这样的本事。”戈尔克有些担心，“即使是龙也没有这么大的能量。看来我们必须叫醒特米施托克勒斯了。”

    “你相信他会知道这是谁干的吗？”

    “别管那么多，先用咒语把洞口盖上。”

    他们没用多久就在半路上碰到了特米施托克勒斯和斯图尔姆。斯图尔姆仍穿着那件熟悉的破碎不堪的衣服，而特米施托克勒斯则披了件玫瑰色睡衣，还戴着一顶比他的头大五号的帽子，帽子上的小绒球晃来晃去。他左手提着一个紫铜烛台，这身装束真令人啼笑皆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