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情弦 白莲教(1)
白莲教是佛教的一个分支,更是创建明朝的主要力量,然而,明朝政府对它的迫害也最大。
四分五裂、零碎星散的教会,蜇伏于民间,平时与朝廷倒也相安无事。偶尔,出了几个白莲教高手,杀贪官、救百姓、劫富济贫时,朝廷便会想起这个心腹大患,赶忙再度派兵镇压。
话说白莲教最兴盛时,曾有一女性首领——唐赛儿。
朝廷捕杀白莲教众之际,常遭唐赛儿夜袭,深为痛恨,对之大发海捕公文缉拿。
可那唐赛儿武功高强,神出鬼没,缉拿的公文终成一张废纸。
唐赛儿收有不少女弟子,却不收男的,死后,由其女弟子之一继承衣钵,继续杀贪官、救百姓、劫富济贫的大业,有趣的是,继承者总是自弃其名,仍以唐赛儿为名。
就这样,经过了许多年,“唐赛儿”已经传到了第四代。
今之唐赛儿乃一湖南人氏,传闻她五官艳丽,身材曼妙,有着倾国倾城的外貌,更有着独步江湖的武功。可是遭到黑白两道的争相追捕,她失踪多年了……
夏季的艳阳高照,旅人汗流浃背,骏马轻喘碎步。
荒郊野径,一辆豪华马车驶经,车辕上,坐着一名面白眼明、鼻高唇红的高大汉子,正乃徐濯非是也。
徐濯非穿了袭透气纱衣,青衫绿摆,英姿飒爽。
然而他始终皱着眉头,所以皱眉,既不是苦叹天热,亦不是心烦来到湘东这种偏僻地方,而是头疼车里的人。
车里,是时,一名十五六岁的清丽少女探头出来,问说:“到了没呀?”
徐濯非没好气地说:“还没,再有个把时辰吧。”
少女嘟囔道:“个把时辰、个把时辰,刚刚就说个把时辰了。啐!”
她白瓷般晶润的额头下,有副标致的五官,水灵灵的一双大眼睛,上面是两条如飞如月的细眉,面颊白里透红,神色骄矜高傲,不是旁人,正是徐濯非的私生女,徐忘忧。
徐濯非回头看她一眼,叹道:“你动辄就逃家出走,混迹江湖,骨子里却浑不知江湖凶险与辛苦,可知走上一段——”徐忘忧一边听一边晃头,还扮鬼脸地学起徐濯非的神情。
气得徐濯非结舌停语,不讲了。
忽地,道旁林梢传来一阵低微的飞掠声。
徐濯非抬头去望,了无踪影,不由得低头来问:“阿丁,刚刚可有看到什么?”
阿丁是他新聘的车夫,年约四十多岁,是个傻大个,搔头答:“什么?刚刚?刚刚什么?”
徐濯非问不出所以然,只得闭嘴。
却乐得徐忘忧一旁踢腿哂笑。
徐濯非接获住在湘东乡下的朋友邀约,驱车远赴,途经南昌时,顺道去看了徐忘忧。没料到,这不看还好,看了,徐忘忧竟逃家跟车,甩都甩不掉。
这个刁蛮女儿,沿途弄得徐濯非十分头疼。
正赶路间,路上迎头驶来了一辆驴车,赶车的是一位老人家。
徐濯非遥遥看见,吩咐:“停车,停车。”
对方亦迎了过来笑:“小徐啊,好久不见啦。”
徐濯非下车执礼:“是啊,巫师,别来无恙?”脸上也漾出热切的笑容。
老人家六十岁上下了,名叫巫至合,也是位成名已久的兵器工匠,人称“兵器通”,也有叫他“巫师”的。
按道理讲,徐、巫二人乃是商场上的争竞者,原不该有好交情,但一来巫至合已经退隐,二来,徐、巫都是大度之人,遂成了要好朋友。
巫至合打量了徐的马车一眼,笑谓:“瞧瞧这车,近几年……你又挣了不少吧,嗯?”
徐濯非调笑道:“那儿的话,是您老退了休,赏咱口饭吃。”
巫至合指着徐濯非狡黠笑笑,忽瞥着了徐忘忧,惊问:“哟,这该不是?”
徐濯非苦笑点头:“就是,就是。”
徐忘忧固然刁顽,也懂得应对进退,下车笑喊:“巫伯伯好。”她虽不识巫至合,事前已知对方姓巫。
巫至合笑得合不拢嘴,上前拍拍徐忘忧的头,道:“好丫头,俊俏的很。嗯,像你老子呢,希望你的脑袋瓜子别像他才好。”
徐忘忧噘了嘴说:“谁像他呀。”
徐濯非委屈地问:“我说巫师,脑袋瓜子像我,如何不好?”
巫至合说:“像你那般奸诈,如何得了。”
徐濯非瞥了瞥徐忘忧说:“这您可错了,因为……已经像啦,迟喽。”
徐忘忧朝父亲扮了鬼脸,吐吐舌头。
巫家住在离此不远的茶花山城,斯处名字取的优雅,风景也着实优美。
山城谋生不易,居民不多,约莫仅有百户人家,多系茶农。
百余间的石屋红瓦漫山林立,或者房舍相连,或者三五成群,山道蜿蜒如蛇,曲折盘旋,联系各处聚落。
迥异于一般的乡野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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