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情弦 白莲教(3)
听了此言,徐濯非却有顾忌,眼角瞄瞄徐忘忧,徐忘忧正看着窗外,让他吁了口长气。
巫至合见他沉默,忙问:“怎么样啊?”
徐濯非心想:“都到了这儿啦,索性吧。”答道:“帮个忙没问题,但是,第一,我不保证成功,毕竟这不是我专擅的。”
巫至合点头如捣蒜:“这个自然,这个自然。”
徐濯非续说:“第二,我不懂音律,不会写曲,曲子嘛,还得你另想办法。”
巫至合笑:“那没问题,鄙人自有办法。”
徐濯非悟道:“这个‘有办法’,该不就是柱子吧?”
柱子是巫至合的儿子,同样天生巧手,从小就爱敲敲打打造东西,可他不喜兵器,性喜乐器,至今造的全是琴、笙、管弦之类。
徐濯非遂做如是想。
巫至合点头一笑,扯起了嗓子高喊:“柱子!柱子喂!还不出来见客啦!”
徐忘忧皱眉:“见客?多难听啊。”
片刻之后,后进里转出来一个胖大个儿,那副模样,活脱脱就像是发得太过的馒头,整张脸嘛也是,面皮绷得发紧,一双细眼,仿佛是在面团上用筷子划出的两痕。只有纤细的十指与手指上斑驳伤痕,足证其身具工匠与乐师两种身分。
柱子见了有客人在,腼腆地唤道:“非哥。”不再多吐一字。
徐濯非系与柱子同辈,不过稍长几岁罢了,赶忙拱手应道:“柱子,好久不见啦。”
柱子看看徐忘忧,头一偏,问:“您家女儿?”
徐濯非颔首:“是啊。”看到徐忘忧发呆不语,轻拍了她肩膀一下,“还不叫人?”
徐忘忧挤出点笑容,唤道:“柱子叔,你好,我叫忘小忧。”
柱子跟巫至合均是一怔:“忘什么?”
徐濯非刮了一下徐忘忧后脑勺,忙把话锋一转:“柱子喂,你要加把劲啊,别让你爹担心,赶紧地,娶一房媳妇、生一窝小子,嗯?”
徐忘忧那头扮起鬼脸,颇不以为然,心想:“这个死胖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哼,再好的歌儿给你唱,人家也不会要你。”柱子则害臊地低下头去傻笑。
倒是巫至合听得合意,板起脸说:“你非哥答应帮你忙啦,还不快去端出琴来,奏上一曲,让人听听你写的曲子。”
徐濯非一愣:“曲子已经写好啦?”
巫至合得意地说:“这孩子,平日除了敲打制造些乐器外,就爱写点小曲,写的倒是不差,数量也多。喏,你来听听,捡些合适的填词。”
徐濯非说:“如此甚好。”
须臾,柱子摆好了琴、坐稳了椅、架好了谱、暖好了指,陡地抬头问:“要……奏哪一首曲子好?”
徐濯非说:“你希望唱哪一首给那女孩听,就奏哪一首喽。”
柱子旋又害臊起来,胀红了脸,低头磨蹭个好半天。
徐忘忧这头看了,心想:“啐,好像看到只熊在撒娇似的,恶心死啦。”
未几,柱子拿定了主意,开始拨弦,悠悠弹奏起来——
那是一首寻常的小调,曲风不像庙堂之上的雅音,那样艰涩繁富,却也不类田园之中的山歌,那样亢直单调。
而是带点些微的感伤,好比掺在风中,淡淡吹送;透点些微的孤单,伴随水纹,起伏流动。
蓦地里,急转直上,曲高弦亢,又并不卖弄乱弹,百转千回,而是回旋往复,勾人心脉,把感动深深传入听者心底。
徐濯非与徐忘忧都听得忘神了,不由心向往之。
柱子适时地压弦罢奏,曲终束手。
恰使余音缭绕于梁间,终止在最美的剎那。
巫至合一旁笑问:“如何?”
徐濯非、徐忘忧父女这才回神,不禁鼓掌笑赞。
徐濯非更说:“这一来我可难堪啦。”
巫至合问:“为什么?”
徐濯非说:“曲调这般优美,倘使歌词配不上,可是罪过。”
巫至合摇了手说:“呵呵,不会不会,你行的。”
徐濯非吐了口长气苦笑:“横竖,我试试就是。”
茶花山城的“市井”,一般都指房宅最多的李家井附近,那一带,住了几户商家,人来人往,算是山城的中心。
李家井的正对面就是李家,李家就是村长家,村长李蓝是个茶农大户。
这天黄昏时候,徐忘忧问着路逛到了这儿,想要瞧瞧村长女儿的容貌。
李家井一带此时正热闹,返家的茶农、赶集的摊贩与开店的商家组成了热闹的景象,虽说,从这里稍微多走几步,就走到了“城外”。
井边,围了一圈打水的妇人,就中,还夹杂着几名少女。
徐忘忧心想:“这些女孩中,哪个是村长女儿啊?”
她在看人,人们也在看她。徐忘忧是个小美人儿,衣着服饰,在在又皆华贵绚丽,杵在这儿,格外令人瞩目。
忽有一名黄衫女子远远走近……
妇人们朝她唤道:“阿橙,回家啦。”“阿橙,怎没看到你娘呢?我有事要找她”云云,阿橙长、又阿橙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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