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情弦 阿橙(2)
巫铁峰就是柱子的名字。由于柱子三十好几了,与大个儿、阿牛同辈,自然引起惊讶。
大个儿转头猛然去瞧,边问:“柱子也来了吗?他、他看上了我妹妹?”
与柱子交好的阿牛反问:“怎么?他配不上?”
大个儿瞪了阿牛一眼:“不是配不配得上的问题,柱子跟我同年,太、太老了吧。”
阿牛哼道:“三十好几算老?啐!那你还不回家睡觉,来这值更?”
于是乎大个儿更加关心赌局了,毕竟,他很不希望妹妹嫁给柱子。
李家井这边,一名男子走出树荫,开始了唱歌。
歌声倒颇嘹亮,曲调则是寻常;咬字十分清楚,歌词则甚庸俗。典型的山歌。
无论如何,他是打破宁静的第一个人。
李家主卧室内,刚刚入梦的村长李蓝顿时惊醒。
一旁,还没入睡的妻子李曾氏叹道:“唱情歌的又来啦。”
李蓝悻悻然说:“叫你女儿快点嫁,都多久啦!”翻过身去,拉上棉被,把头蒙上,试图继续睡觉。
偏卧室那边,阿橙自亦醒了,听着情歌,暗自评析:“唔,这首不好听……”竟连床都不起,更甭说去窗边看看对方,长得是何模样。
屋外,第一名男子唱完后,始终不得回响,稍等片刻,只好丧气地走了。
随之而唱的是第二名走出树荫的男子,歌声依旧嘹亮,歌曲依旧……寻常。
不远处,巫至合也悄悄到来,躲在李家井外的一个墙角边,偷偷张望,心里同样打着分数:“唔,这首也不好听……”满心期待的是自己儿子“胜出”。
果不期然。
唱完歌的第二名男子等了许久,也没等着阿橙的回音,只得垂头伤心地走人。
隘口哨站里,眼见求婚者一一铩羽而归,大个儿直喊:“好啊!阿橙。”为他即将赚到的两文钱兴高采烈。
阿牛不满地说:“喂,不过就几文钱,你倒宁愿看你妹子嫁不掉啊?”
大个儿敛笑,瞪了阿牛一眼。
肥仔一旁指道:“你们瞧,又有人来参加了。”
“啊?”阿牛与大个儿循指去看,只见远远、远远地,饮马溪源头处,飞快来了一盏灯火,显是有人提灯奔近。
时值深夜,这里又是山城,居高俯瞰,一片漆黑,即便是李家井附近亦然。
是以这盏飞快奔近的灯火极为引人注意,躲都躲不掉。
阿牛暗自沉吟:“先前来了两盏,我猜是柱子跟他老爹,这一盏又是谁?难道,除了他家之外,还有别人?”
李家井这边,第三名男子正唱得“惊天动地”,扯破了喉咙,鬼哭狼号,算是众人中的败笔了。
吵得李家主卧室内的李蓝坐了起身,骂道:“这等歌喉也敢来凑热闹?妈的,简直是祸害。”
李曾氏笑:“像是踩到了猪脖子。”
李蓝听了亦笑,苦中作乐。
想当然耳,这位仁兄也没能得到青睐,黯然退场。
接着是第四名、第五名等,轮番上阵……
偏卧室那边,阿橙打了个哈欠,心想:“写一首好歌有那么难吗?唉。”
躲在李家井外墙角边的巫至合也打起哈欠,嘀咕道:“什么时候轮到柱子呀?唉。”
隘口哨站里,大个儿边听边猜,这首应该是谁谁谁唱的,那首或许是谁谁谁唱的,听到第七人时,把头一偏,怎么想也猜不出。
那是一首曲调有别于当地风情的山歌,尤有甚者,唱者还带来了人伴唱,一唱一和,煞是别致。
阿牛鼓掌笑谓:“就是这!就是这!这一定是那两个江西来的。”
大个儿咕哝说:“难怪我听不出是谁。这江西的山歌,虽听不懂,倒也……不赖。”
肥仔一旁指道:“你们瞧,有户人家点灯了。”
阿牛苦笑:“你不听歌,怎么老注意这些没用的?啐!”
肥仔说:“你忘啦,咱们是在值更耶。”
阿牛一怔:“对哟。”旋与大个儿向那边望去。
远远、远远地,李家井附近,骤然亮起了一扇窗。
按照山城里的习俗,人家在唱情歌求婚时,邻居们得照常睡觉,真要起身,至少一不能出声,二不得点灯。
不能出声的道理很简单,怕会妨碍了求婚者的歌声。至于不得点灯,乃是要给被求婚的女孩一个余地,免得她想答唱,见了邻居点灯瞧热闹,心生害臊而退避。
多少年来,从来没人破坏这些规矩。
而今竟有个二百五中途点灯,还住得离李家这般近,怎不气得阿牛直跳脚:“那是谁呀?真不识相!不懂规矩吗?!”
大个儿瞧了一瞧,说:“那好像是昭大娘她家。”
阿牛愣道:“昭大娘?昭大娘是一个人住的啊。可、可她七老八十了,这么晚了还不睡?”
肥仔一旁说:“兴许是被吵醒,起床撒尿的。”
大个儿摇了头说:“昭大娘近来生病,不太可能半夜起床,这应该是……她。”
“tā?男的女的?”阿牛搔了头问:“哪个t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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