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情弦 黄衫女子(1)
三天过去了。
山城依旧平静,李家井附近仍是人来人往。
井边,围了一圈打水的妇人,大伙议论纷纷的,还是三天前的那场“求婚记”。
白衣少年不见踪影,昭家的人也不见动静,就连柱子,亦不再在市井现身。
这样的千古疑案教这批三姑六婆怎不好奇?
忽有一名黄衫女子走出李家大门,是阿橙,自从那晚后,阿橙整个人就变得失魂落魄,沉默寡言。
当她提着水桶走近时……
妇人们朝她唤道:“阿橙,提水啦。”
“阿橙,月底庙会,你还来吧?”
“阿橙,我帮你。”
“阿橙,等会来我家一趟,我那儿炖了一锅汤。”
一片阿橙长、阿橙短的。
每个人都抢着安慰这位姑娘。
黄衫阿橙却是无精打采,不肯回话,默默地汲了水,提上手,转身便走。
她本爱笑,如今面带忧容,愁眉不展;她本健谈,如今镇日无语,引人疼爱。
妇人们都在背后议论:“唉,要怪就怪那个没良心的,唱了歌,又不来提亲。”
“你是说那个白衣少年?”
“可不是呗,却不知是哪家的孩子。”
“那还会是本地人啊,肯定是外地来的啦。”
另在巫家这头,巫至合更大伤脑筋,为他宝贝独子担忧。
徐濯非关切地问:“三天啦,他还不肯出房?”
巫至合叹了口气,摇了下头。
二人对坐于厅堂的茶桌旁,桌上沏好的茶,却是谁也没喝,相视默默。
自从那晚后,柱子整个人就变得失魂落魄,沉默寡言,不,他本来就这副德性了,应该说是愈加失魂落魄、愈加沉默寡言才对,就连房门,也不迈出一步。
良久,徐濯非又问:“对方呢?”
巫至合一愣。
徐濯非说:“就……村长他女儿呀,他们怎么说?”
巫至合一叹:“他们也很惨哪。”
徐濯非奇怪:“惨?什么意思?”
巫至合说:“那个向他女儿求婚的白衣少年,再没现身,也没派人提亲,都三天了,你说惨不?”说到这,悻悻然地拍了大腿,“真是穷搅和,不娶人家就别来闹嘛,真是的……”
徐濯非益加奇怪了:“既然如此,那不恰好?你去向李家提亲嘛,第一名不娶了,柱子好歹是第二名,轮也轮到他喽。”
巫至合白了徐濯非一眼:“你当这是庙会比赛?还第一名、第二名哩。”一顿,复说:“喏,按照咱这里的习俗,村长女儿是向那少年答唱的,也就是允了对方,除了对方外,谁也不能再要她。”
徐濯非说:“笑话!那如果对方一辈子都不出现呢?”
巫至合双手一摆:“那么村长女儿就毁了,她一辈子,都不能嫁。”
“这算哪门子的习俗!”砰的声响,徐忘忧从内进冲出,当头喝问。
巫、徐二人俱是一怔。
徐濯非更说:“你这又算哪门子的家教?见了长辈不会喊啊?”
徐忘忧径问:“巫伯伯,您刚才讲的是真的?阿橙这辈子都不能嫁啦?”
巫至合点了点头:“除非,她离开茶花山城。”
徐忘忧一双眼珠子骨碌碌转,紧张了起来:“但、但那少年,是不可能再现身的呀,这、这怎么办?”
巫至合愣问:“你怎知道他不可能再现身?你认得他?”
徐濯非若有所悟,一凛:“丫头喂,你该不会……该不会就是他吧?”
徐忘忧捏起了双手,来回踱步,只是回了一眼,却没回话。
巫至合转问徐濯非:“小徐,你在说什么呀?”
徐濯非一吐舌头,又问:“丫头喂,自己有没有做,自己承认,敢做不敢当吗?”
他深知自己女儿的脾性,强行逼问,势不肯答,但若激上一激,女儿必然逞强开口。
徐忘忧果然答说:“是啦,是我做的,怎样!”
徐濯非气得捂住额头,头疼不已。
巫至合则仍不明白:“小徐,你们究竟在说什么?”
徐濯非抱拳叹道:“对你不住了,巫师,是我家丫头坏了你儿子的好事。”
巫至合搔了搔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