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情弦 黄衫女子(2)
徐濯非续说:“是她……女扮男装,扮成了那白衣少年,从中搅局。”
巫至合笑,一怔,又笑,待见了徐濯非神色严重,徐忘忧神情懊悔,这才相信。
问道:“真是你——”旋即转指徐忘忧,“真是你假扮的?”
徐忘忧拖着步子走至角落的椅子坐下,哽咽说:“人家、人家不晓得会变成这样嘛。哎呀,气死人了啦。”
巫至合瞠目结舌说:“可、可是你一个黄花闺女,怎能……扮成那样一个英俊少年呢?”
徐濯非这头苦笑:“你呀,小看了我们家丫头啦,她呀,古灵精怪,什么稀奇事都能干得出来。女扮男装,对她而言,还算小件的哩。”
徐忘忧含泪说:“巫伯伯,对不起嘛,我、我不是有意的……”
巫至合于是乎信了,却不生气,而是豁然起立:“糟啦!糟啦!”恐惧地睁大双眼,看着徐忘忧,“她不会放过你的,她不会放过你的。”
徐濯非问:“你是指村长,还是他女儿?”
巫至合猛地摇了下头:“现在看来,村长跟他女儿还算小事,眼前,有更大的麻烦等着你们。”
徐濯非与徐忘忧对视一眼,又问:“什么麻烦?”
巫至合一叹:“我不说过?当天晚上,昭家的人也答唱了么。”
徐濯非沉吟:“就是另一个搅局的?”
巫至合点头说:“本以为没咱的事,不料,”瞪了瞪徐忘忧,“你家丫头牵扯其间,晓得那昭家人的厉害吗?她,不好应付呀。”
徐濯非怔问:“昭大娘?”
巫至合摇头说:“是昭大娘的女儿,昭顺英。”接着,和盘托出昭家的故事……
昭顺英自幼丧父,稍长,性格乖戾,昭大娘管她不住,相依为命的母女时常龃龉,十三四岁时,她就离开山城了。
这么样一个年轻村姑到了山下,进了城市,自然容易被骗。
昭顺英屡屡遇人不淑,最后沦落到了青楼里,成了妓女。
山城中有人到了城里嫖妓时,这才知晓。
二十年前,她可是有着“山城之花”的美名,据说,当时的她,比起如今的阿橙还要美上几分。
村民们不忍家乡的姑娘被人糟蹋,瞒着昭大娘,凑了一些钱,回到那家青楼,想要赎出她。
谁想那座青楼已经被人烧毁,昭顺英也生死未卜,下落不明。
几年过去了……
江湖上新现身一名绰号“夜行罗煞”的女魔头,她武功甚高,专门杀官救民、劫富济贫。
既然做此善事,照理不该被称作“夜行罗煞”,何也?原来那夜行罗煞行善之余,最爱勾引男子,凡是男子受其媚惑,与之相爱,最终都会被其杀害,而且,杀戮手段极其惨忍。
曾有人当众质疑,“夜行罗煞”也当众回答:“最初我爱男人,但男人皆负我,并不爱我,一而再再而三。而今我恨男人,立誓杀尽天下所有爱上我的男人。其理甚明,报复与泄恨耳。”便用这等令人难以接受的道理,夜行罗煞横行武林达十年之久,直到近年,她才销声匿迹。
大家也就忘记这号人物了。
徐濯非听完问:“换句话说,夜行罗煞就是昭顺英?”
巫至合点了点头:“十多年前,她找上我,要我帮她打造兵器。你晓得的,打造兵器得看对方的武功身手,是以,我猜出了她的身分。”
徐濯非质疑:“凭传闻,看身手,确实是能看出身分,但你怎能认出她是本地的那个昭顺英?”
巫至合笑笑:“逢年过节她都会回乡呀,谁人不知她呢,仅不知她在江湖上的真实身分罢了。”
徐忘忧一旁说道:“若照巫伯伯的意思,那个女魔头,已经盯上我啦?”
巫至合说:“或许吧。喏,你想想,她如此痛恨男人,你却扮成男人戏弄她,她还饶得了你吗?这女人是个残忍的狠角色呀。”
徐忘忧噘嘴说:“我、我扮的是清纯少年,她、她好歹也三十几了,不要脸,老牛还想吃嫩草。”
徐濯非轻叱:“你戏弄了人家,还骂人家不要脸。”
徐忘忧反驳:“谁想戏弄她呀,我想戏弄的是——”话到嘴边,骤然吞回,满怀歉意地看着巫至合,把头低下。
她想戏弄的自是柱子了。
徐濯非说:“巫师,我看这样,咱赶紧去向村长解释,尽力挽回柱子的婚事。然后,我带着丫头立马下山,走得愈快愈远愈好。”
巫至合摇头说:“不,你们别管婚事了,直接走吧。”
徐濯非也摇了头:“事情是我搞出来的,怎能就此放手不管?”转向徐忘忧说:“丫头,扮回那少年去,快点,咱抢时间。”
徐忘忧问:“扮回?为什么要如此?”
徐濯非沉声说:“不这样做,咱们怎么解释得清楚?”
村长李蓝家的大厅上,好不容易,才把一干好事的乡亲请了出去,落得清静。
要怪得怪徐濯非那辆四马大车太过豪华,车子才停在门前,便引来了众人围观。
众人都说:“这一定是那个外地人来提亲啦。”
“是啊,是啊。看样子,阿橙以后有好日子过啦,亲家可富的哩。”
里头,甭说女扮男装的徐忘忧有多尴尬,徐濯非有多愧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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