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情弦 巨石下(2)
唐赛儿仰头大笑,笑声尖锐,听得人毛骨悚然,说:“你们这帮自诩的鬼斧神工,倘使名不符实,就该去死,省得误人性命。我这么做,也算是替天行道。”
徐濯非无奈地问:“那么,究竟你想打造什么兵器?”
唐赛儿说:“一架能够穿人心肺、断人筋脉的七弦琴。”
徐、巫二人同时一惊。
徐濯非质疑道:“区区一架琴,何以能够穿人心肺、断人筋脉?莫非,你是指暗器?”
唐赛儿摇了头说:“不!不是暗器,就是一架琴。”
徐濯非说:“我不明白。”
唐赛儿抽出卷在腰际的长鞭,扬手一击,打在附近的岩壁上,顿时砂飞石走,说道:“十日之内,你若不能造成,我就用这鞭子杀死你女儿,然后,再来杀你。”徐忘忧闻言大为颤怖。
徐濯非则说:“这不是造不造得出来的问题,而是可不可能的问题。设想,就算我宣称造出来了,阁下要请何人来试?难不成你能使用弦声穿人心肺、断人筋脉?”
唐赛儿说:“单凭弦声自然不能,但若用上指功内劲,那就可也。”把脸一沉道:“只要你造得出,我就试得成功。”
徐濯非细看了唐赛儿的神情变化,若有所悟,遂问:“不能多给点时限?”
唐赛儿摇了头说:“别人也是十日,不成便死,你又岂能例外?”
徐濯非吁了口长气,拱手说道:“那就十日后此地再见了。”
徐忘忧喊:“不要!谁要跟她在这儿待十天啊。”
徐濯非无可奈何地说:“丫头,你要忍耐,十日之内,唐赛儿是不会为难你的。”说完,看向唐赛儿。
唐赛儿点了头说:“十日之内,我绝不伤她一根毫毛。她若逃跑,最多就是被点穴罢了。”
徐濯非闻言还得抱拳答谢。
徐忘忧那头,亦只能含泪带怨地目送父亲、巫至合离开。
下得哨站,巫至合问:“你真要试试打造什么穿人心肺、断人筋脉的七弦琴?”
徐濯非面色凝重说:“难道你还看不出来?”
巫至合一愣:“看不出来什么?”
徐濯非说:“这个唐赛儿,已经疯了。”
巫至合苦笑:“是啦,她确实是个疯婆娘,怎能——”
“你没听懂我的意思,”徐濯非打岔道:“她,已经疯了。”
巫至合又是一愣:“疯?发疯的疯?”
徐濯非点了点头。
巫至合张大了嘴巴又问:“那可怎么办好?跟一个疯子,如何打交道?”
徐濯非叹:“而且还是一个武功高强、残忍嗜杀的疯子。所以喽,我一发现征状,就不想再跟她商量下去了。”
巫至合急道:“问题是,你女儿还在她手里呀。”
徐濯非寻思反问:“你曾说,十多年前,她曾托你打造兵器,也是把琴?”
巫至合点头说:“没错,但当时她是用来发射暗器、助长指功,不是什么穿人心肺、断人筋脉。”
正说间,徐的车夫阿丁驾了马车、载了大个儿来接应。
大个儿喊问:“谈得怎么样啦?”
徐濯非脑袋晃了几晃、眼珠子转了几转,旋说:“我需要你们的帮忙。”
大个儿虽然不明究里,也抢答道:“好啊好啊,什么忙?”
巫至合亦说:“你尽管吩咐吧。”
徐濯非于是像在分拨兵马一般,仔细交代,详细吩咐……
翌日一早,市井一带,大个儿领着徐濯非七弯八拐地穿梭于巷弄中。
二人不时地抬头回望山间,顾忌哨站那端。
毕竟唐赛儿可以据高瞭望,掌握他们的动态。
而徐濯非自然不愿让其发现,他正绕道摸入昭宅。
“肥仔,”大个儿边走边问:“昭大娘家里没别的人吧?这几天。”
肥仔一边回答:“没有。”一边打开后门,指道:“喏,昭家的后门就在那里。”
原来,昭家的后门恰与肥仔家的后门相对。
经由这个渠道,亦刚好避开了哨站的监视,人不知鬼不觉,得以潜进昭家。
大个儿敲着门喊:“昭大娘,昭大娘。”
昭家始终毫无动静与回音。
徐濯非问:“昨晚你说,这位昭大娘已经很久没出门露面了,对吧?”
大个儿点了点头。
肥仔亦说:“是耶,前几天我娘来敲门,也是她女儿应的门,就连我娘都没能见着昭大娘。”
徐濯非沉吟:“昭大娘兴许出了什么事,咱还是进去瞧瞧的好。”
肥仔皱眉:“这样行吗?”
大个儿说:“一切有我做主,你怕什么。”径自撬开了门闩,走了入内。
徐濯非与肥仔跟在其后。
亏得唐赛儿(昭顺英)还是女流,昭家屋里,竟是一片狼藉,恶臭扑鼻。
三人都闻得恶心,或掩口,或闭气。
大个儿埋怨:“妈的,好像是死老鼠的味。”
肥仔说:“那么这只老鼠肯定是很大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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