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情弦 巨石下(3)
阴暗的屋里除了恶臭,满地都摆满了杂物,左一堆,右一堆,稍不小心,就能让人踩到。
徐濯非循着臭味,上到二楼,摸黑踩着咿呀作响的楼梯,好不容易,走至卧室,轻轻推开了房门,寻到臭味的来源。
卧室里,有桌有椅,三张椅子其中两张坐的有人,都是死人。
尸体之一是位老媪,看情形,徐濯非猜是昭大娘。
昭大娘衣着整齐,形容枯槁,低垂的脸显露出安祥的表情,许多苍蝇,绕着她的尸身打转。
还有很多苍蝇围着另外一具尸体飞舞。
那是一具腐烂得很厉害的尸体,身形十分长大,微光之下,益显恐怖,瞧那装束,该是个男人。
除了一身白衣闪亮,尸身已然烂到面目全非,腐肌透脑,浑身爬满成千上万只蠕动的白蛆,仰颈僵坐在椅子中。
“天啊!”“乖乖隆地咚,他娘的。”
随后走进的大个儿与肥仔瞧得瞠目结舌。
肥仔冲至角落呕吐,旋欲开窗透气——
“别!”徐濯非喊止,解释说:“一开窗,哨口那端就看见了,女魔头会冲过来的。”
肥仔听不明白,转头去瞧大个儿。
大个儿点头示意。
徐濯非旋问:“左边那位,是昭大娘吗?”
大个儿与肥仔瞧了一瞧,都说:“嗯,是她。”“是昭大娘。”
徐濯非又问:“右边那位,是谁?”
大个儿与肥仔又瞧一瞧,都瞧不出个所以然来。
徐濯非瞥见尸身所著腰带,系有绳结穗子,于是伸手抓下。
肥仔忽说:“我、我受不了啦!我要先走。”乒乒乓乓地冲出房门,滚下楼梯,逃了。
徐濯非则满房间转了一圈,暗自忖道:“唐赛儿应该也睡在这儿,与尸体同住一房,足见她真的疯了……”
发现桌上置有笔墨,还写了不少东西,其中最引人注意的,是首歌词。
门边,大个儿催道:“徐先生,咱们也走吧,这儿……怪恐怖的。”
徐濯非点头答应,将那首歌词默记于心后,跟着大个儿离开。
村长李蓝家的大厅上,同日正午,又聚集了一张张沉思的脸。
此番,门外再无好事的乡亲——昭家发现尸体的事,在徐濯非的要求下,并未披露。
关心徐忘忧的阿橙亦在席间。巫至合因为下山帮徐濯非办事,尚未归返,所以缺席。
听完了大个儿描述昭家里的发现,众人心情皆为之沉重,李曾氏甚至还哭了呢。
李蓝一叹:“这昭家、昭大娘,真是可怜啊,什么不幸的事,都发生在她家,唉。”
众人遂七嘴八舌地议论纷纷……
徐濯非可没兴致闲谈,赶忙取出那条绳结穗子,来问:“村长可识得此物?”
李蓝端详了一阵……摇了下头:“不识得。但我肯定,这是我们茶花山城的人家编织的。”
肥仔一旁抢道:“不是昭大娘编的吗?”
众人遂又抢着去看……
兀自抽鼻子的李曾氏说:“那是马家、马大娘编织的。”
众人一愣:“马大娘?”
李曾氏点了点头:“嗯,我应该不会看错。”
徐濯非问:“马家跟昭家是什么关系?”
大个儿说:“关系?就很像呗,都是倒霉人家。”
“啐!”李蓝瞪了大个儿一眼,顿了顿,说:“马家就马大娘跟她那个独子——马孤竹相依为命。孤竹这孩子自命不凡,年纪轻轻就离乡外出,说是要练成神功,直到功成名就才肯回家。”
大个儿冷哼:“练,成,神,功?把自己的老母亲扔在故乡,算什么东西。”
李蓝叹气续说:“是啊……马大娘思子心切,一病不起,早早地就死了,葬礼那天,也不知要到哪里通知马孤竹,竟无丧家,靠咱们全村的人出力,帮忙入殓下葬。”
徐濯非自语说:“的确跟昭家的故事雷同了。”又问:“那后来呢?马孤竹回来了吗?”
李蓝说:“回是回来了,可全村没人肯再跟他讲话,没人理他。”
徐濯非再问:“包括昭顺英在内?”
大个儿一旁接口说:“他们两个,一个是王八,一个是绿豆,兴许王八看绿豆看对了眼也不定。”
“啐!”李蓝又瞪了大个儿一眼。
李曾氏这时开了口说:“他们两个都难得回来,也就难得碰头了,不过……记得好久以前,一个夜里,有人来到昭家门前唱情歌。”
肥仔打岔问:“唱给谁听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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