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甲胄 黑风寨(3)
那少年原是祖籍建昌的世家子弟,姓苏,家住南昌,因故与徐忘忧结识,展开追求。
徐忘忧初时对其颇有好感,遂与相交,岂料不过数日,便遭少年迷昏,拐带到了建昌送给当地匪首,也就是上官彻。
苏姓少年自恃聪明,想要藉此淘金,大赚黑钱,不想钱没捞着,反倒赔了性命。
不过也正因如此,他并未染指徐忘忧,毕竟是要送人的,破了瓜可没好价钱。
徐忘忧瞅着尸体被抬走,想起日前这个人还有说有笑,而今竟成一团死肉,不免怅然唏嘘。
上官彻笑:“如何?不哭了吧?嗯,不哭不哭。”
徐忘忧回瞪上官彻一眼,旋即,挣脱父亲怀抱,拉着椅子走到角落去坐。
上官彻不以为意,转向徐濯非:“咱们可以谈谈生意啦。”
徐濯非点了下头:“请。”
上官彻手指座旁一副挂在壁上的甲胄、甲衣:“那玩意,你可认得?”
该副胄、衣虽为一副,却甚不匹配。甲衣金光闪闪,显是纯金或黄铜所造,金铜不耐兵凿,势必中看而不中用。至于甲胄则如寻常战盔,乌光沉沉,唯一特殊之处,乃在附有一个鬼脸面罩,状极凶恶恐怖。两者绝不搭配。
徐濯非认得那只甲胄是自己的作品,回答:“甲衣我不认得,却认得那甲胄,当是我为你父亲所铸造的‘鬼甲胄’。”
上官彻听完鼓掌:“不错,好记性。”旋道:“这鬼甲胄当时风靡武林,我爹还颇为得意,说以结交你兵神为荣呢。”
徐濯非拱了拱手示逊。
上官彻接着叹气:“可惜呀,他死了。”忽问:“你想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徐濯非亦叹:“请说。”其实他根本懒得知道。
上官彻说:“他是被人一箭射中门面,给杀死的。”说到这,用手指敲敲自己的脸,“戴着你那只鬼甲胄哟。”
徐濯非总算恍然大悟了,心想:“原来这家伙是来追究的。”暗暗叫苦。
倘使此番上官彻是想讹诈他,免费得些兵器,他不在乎,但若是无理追究……不由得他瞥眼去看角落里,那个刁蛮的女儿。
果然,上官彻两手一摊:“你能不能给个解释?”
徐濯非苦叹:“解释?您该去找那名杀死上官前辈的凶手才对,怎么找我算起账来?”
上官彻说:“我是去找对方了,他是个前来讨伐我们的官府牙将,我把他杀了,还在他的尸体面前,奸杀了他老婆,摔死了他一对儿女,再把他家的祖坟刨出,放狗啃食,然后杀光他的亲戚朋友。”
听得徐濯非哑口无言。
上官彻悠悠哉哉继续说:“我这人向来公平,也从不吃亏。当初你收了我爹的重金,铸成这只鬼甲胄,号称刀枪不能入、水火不能侵,结果呢?他却戴着这只甲胄死在对方箭下。嘿,叫我这做儿子的,能不查他个清楚?”
“莫非我看错了?”徐濯非再看了那鬼甲胄一眼,指问:“你说上官前辈戴着甲胄,面门中箭而亡,可鬼甲胄,并无丝毫破损啊。”
上官彻说:“你没看错,我也并没说错,他确实是脸面中箭,而甲胄也未有丝毫破损,可他当场坠马死了。”
徐濯非摇了摇头呢喃:“怎么可能……”
上官彻续说:“我们剥开甲胄,发现他满脸血污,皮破骨碎,受的真是外伤,已然断了气息。”
徐濯非又问:“莫非放箭之人身怀内功,使了什么绝技?”
上官彻说:“非也,那厮若真有绝技,也不会给我轻易杀了。”见徐濯非似乎不信,又说:“唉,我跟你前无冤、后无仇,不至于千辛万苦把你弄来,诬陷于你。事实是,我也想戴这只鬼甲胄,所以总该弄弄清楚,你说是吗?”
徐濯非起身揖道:“若此,那徐某定当竭尽全力,探明真相。”
上官彻点了头,吩咐左右:“把东西拿给他。”
一名喽罗旋将那只鬼甲胄取下,送至徐濯非手中。
上官彻即令:“把徐先生父女带到上房歇息,严加保护。”
左右呼应:“是!”
徐濯非苦笑:“不必啦,虎爷,天色尚早,还是让我带着小女赶往城里,寻找客栈为是。”
上官彻走下座椅,庞大的身躯,将火光全然遮暗,站定后,像对个孩童般地拍拍徐濯非的头,笑:“哪儿的话?来者是客,我怎么能让朋友去住城里呢?”
唤道:“獠牙虎!”
一名精黑瘦高的青年汉子登时走来,汉子满嘴暴牙,不负“獠牙虎”之称,拱手呼应:“老大。”
上官彻说:“你负责保护他们父女。”
獠牙虎答:“是。”
上官彻又捏了捏徐濯非肩膀:“他是我爹生前的爱将,当日一役,始终都在我爹身旁,如果你有什么想问的,正好可以问他。”
徐濯非心想:“看来,他是想来硬的了,唉……”遂问:“虎爷给我多少时日?”
上官彻笑笑:“你这甲胄若真‘无罪’,一天足矣。若有罪,给你再多时日也是枉然。对不?”
上官彻用了“有罪”、“无罪”之词云云,分明就是过堂公审,且恐已先入为主了。
徐濯非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亦仅能说:“好吧,明日此时,我给你答复。”施礼告退。
黑风寨的“上房”当然不是什么好所在,但也宽敞干净,该有的全都有。
窗边、床前早晾挂了几件女裙女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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