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情弦 老地方(2)
随后数日,柱子每天都为那首歌词配出新曲……
为何说是“新”呢?因为徐濯非总不满意,总要再改再换。
就这样连写数日,累得柱子写出一堆用不着的曲子。
巫至合便抱怨:“当初你帮柱子写的歌词,咱也没要你改呀,如今写曲,却要他一换再换。”
徐濯非说:“当初写的是情歌,仗恃激情,援笔立就。而今写的是救命曲谱,岂能不改不换,须知,咱们只有一次机会啊。”
到得约定起算的第九日黄昏,巫家厅上,柱子弹完了不知第几首旧作新改的曲子后。
躺在琴边椅中的徐濯非双眼一亮,点了头说:“就是它了。”
柱子总算松了口气。
徐濯非抱拳笑谓:“辛苦你啦,这些天。”
柱子回礼:“就怕不能成功呢。”
“能的,能成功的。”门边突然冒出一句女孩儿声。
徐濯非二人循声去看,看见阿橙伫立门前,却不知她来多久了。
柱子赶忙起身致意,手足无措。
徐濯非招手一笑:“是阿橙呀,进来嘛。”
阿橙欠了欠身,进门。
徐濯非说:“你巫伯伯有事出去,”旁观柱子,“你,有什么事吗?”
阿橙说:“没、没事,只是来看看,有没有……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
说话时,她的目光始终避开柱子(却不知柱子也是如此,并无需避),很是腼腆,大异于寻常举止。
或许这跟阿橙曾将答唱柱子的情歌有关。况且,巫至合还前去李家提过亲。
在她心里,多少也点愧疚,那一夜,她如不三心二意,到今日,也不会把一出言情喜剧,演变成一出恐怖悲剧了。
徐濯非笑笑:“有的,说来巧合,正有你能帮上忙的地方。”
柱子与阿橙听了俱是一愣。
徐濯非反问:“你家有白色衣裳吗?男人穿的。”
阿橙想了一想,点了点头:“记得阿爹似有一件。”
徐濯非说:“那太好了。”
正说间,屋外飒地风起,一道红影掠过,旋而,屋顶上发出了啪啪轻响。
徐濯非暗自惊道:“她来了?!”
俄倾传出唐赛儿的声音:“第九天啦,兵神——”
徐濯非等人无不惧骇。
呼的一声,唐赛儿悄然落地,立于厅心,好比穿墙入屋,或可拟为从天而降。
且看她红衣熠熠依旧,然则面色苍白,五官扭曲,一头乱发纠结,神色癫狂狰狞,浑不同于数日前的美丽。
徐濯非心底只挂系女儿:“丫头呢?”
唐赛儿随即格格笑问:“你把我要的东西,造好了吗?”
徐濯非答:“就快好啦。”
唐赛儿又惊又喜又疑又奇,复说:“明日夜晚,在老地方碰头,不见不散。”
徐濯非忙问:“我女儿,你,没把她怎么样吧?”
唐赛儿用力摇头,仿佛想把脑袋给摇晃下来,顿了一顿,说:“她很好,饿了,有野兔子吃,渴了,有山泉水喝,饱了就拉,困了就睡,就差不能洗澡罢啦。”
徐濯非心想:“你已经疯成这样了,谁晓得你说的是真是假。”却不敢驳问,口头说道:“那就多谢照顾了。”
又是呼的一声,唐赛儿旋又倒飞离去,红衣带风。
徐濯非三人眼前一晃,眨了一眨,再看时,早不见了对方踪影。
风平声息,院子里,恢复死寂。
阿橙急说:“咱们得快些准备,这婆娘,愈来愈不对劲了。”
徐濯非点头说:“得麻烦你留在这儿,与柱子一同练唱。”
阿橙与柱子同声问:“练唱?”
徐濯非说:“是的,练唱。明儿夜晚,阿橙你也尝尝月下唱歌求爱的滋味。”
茶花山城哨口被占、村民被殴,还无端多了两具不得埋葬的尸体,种种事端,均令村民群情激愤,倡言动武。
这日清晨,村民们云集于李家井边,嚷道:
“村长,咱们杀上山头,赶走那个魔女!”“是啊是啊,妈的,这厮是咱们村的败类。”“把她杀了都不为过。”“说的好!杀死这个弒母的不孝女!”
李蓝出面安抚众人说:“没有迹象,证明昭大娘是昭顺英杀的。你们知道,昭大娘长年卧病,家里又没旁人,病死了,也是有可能的。”
村民又嚷:“不是她杀的,更会有谁?听说,屋里还有她男人的尸体哩。”“这个妖怪,连自己男人都杀?”便在这时也,徐濯非一行驱车来到。大个儿见状指道:“就是那位先生,是他女儿被女魔头给劫了!”
村民一听这话,想起徐忘忧的青春可爱,纷纷寄予同情,围了过去:“徐先生,我们打算今晚冲上哨站,杀死那女魔头,救出你家女儿。”“请你放心,决不让你吃亏。”
徐濯非暗忖:“真这样干,我还放得了心?”拱手环谢众人,道:“多谢诸位,多谢,事情已经有了主意啦。”
村民问:“什么主意?你想怎么办?”
徐濯非说:“我打算今晚上山,与对方谈判。”
村民们都嚷:“我们也去!”“对!我们一起上去助阵。”
巫至合在徐濯非耳后,悄悄说道:“众怒不可犯,这会,你要跟他们讲唐赛儿的故事,恐怕没人想听,还是……糊弄过去的好。”
徐濯非会意点头,旋说:“喏,诸位乡亲,就不劳驾你们了,山小地方窄,不好聚众——”眼看众人又要开口,赶紧再补上一句,“如果诸位真要帮忙,不妨聚在底下,听我信号行事,到那时再冲上来即可。”
有人遂问:“什么信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