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情弦 老地方(3)
徐濯非沉吟:“如果你们听见有人惊号惨叫,一定是出事了,那就是信号。”
村民们无不点头认可:“好!就这么办。”“咱们等你信号。”
巫至合心想:“小徐还真聪明,真有了惊号惨叫,再等他们冲上去,一切都结束了。”
村民似乎很是满意,渐渐散去……
李蓝迎上来招呼:“老巫、徐先生,”问道:“两位到此,为的哪桩?”
一名白衣少年此时步出李家,走了近前,停在李蓝身后。
少年俊秀清逸,英挺高瘦,并非旁人,正是阿橙所扮。
徐濯非瞥见,手指阿橙:“瞧,说人人到,我讲的就是这个意思。”
李蓝回头一瞧,愣得好几愣,怔然唤道:“阿橙?”
阿橙故做男儿态,笑谓:“晚生拜见李老爷子。”还抱拳作揖呢。
大个儿亦走了来说:“如何?还行吧,娘跟我一起帮她弄的。”
李蓝自亦通晓详情,遂问:“你敢保证那女魔头不会伤到我家阿橙?”
徐濯非说:“若照我的安排,纵令她想乱来,也绝伤不到阿橙。”
徐濯非虽有计较,但亦深知,唐赛儿武功高不可测,又患有疯癫之症,倘使她真的乱来,谁能晓得局面会是怎样?但为了女儿,眼下亦仅能信口开河,赌上一把。
李蓝叹了口气,点了头说:“那就好,阿橙,你去吧,要小心哪。”
阿橙“嗯”了一声,上了马车。
徐濯非等人亦即告辞。
到得当日夜晚……酉时。
哨站底下聚满了大批愤怒的村民,火把点点,人声嘈杂。
徐濯非则领着柱子准时赴约。
阿橙另在“适当的地点”相待。
哨站上方,颇有凉意,一片黯淡寂静。
是夜,月色惨蓝。
昭顺英,或说是唐赛儿,一如上回,还是大咧咧地坐在那块巨石之上。
徐忘忧则躺卧于巨石下方。经过了十天,她已蓬头垢面,奄奄一息,给累得,也给饿得。
虽说唐赛儿少不了给她吃喝拉撒睡,可她终是娇生惯养,岂能适应山野生活?
徐濯非看得大为心疼,抱拳说道:“我来了。”对于唐赛儿甚为怨忿,口气已不如上回恭敬。
徐忘忧听到声音,悠悠醒转,睁眼起身瞧见父亲,流下了委屈的眼泪。
徐濯非关切地问:“丫头啊,你还好吗?”
徐忘忧哭道:“不好不好,人家不要留在这儿,人家要下山啦!”
月光映照下,唐赛儿这时面如死灰,五官可怖,尤其是一双大眼,瞳孔遽缩,眼白扩大,移视了徐忘忧所在的角落,随即慢慢移回,好似鬼魅僵尸。
唐赛儿问:“你把我要的东西,造好了吗?”
徐濯非点了头说:“造好了。”
唐赛儿目光倏地移到柱子双手所捧的那架七弦琴上,指问:“就它?”
徐濯非又点了头:“是的。”
唐赛儿飞跃而近,张手来抓——
“且慢。”徐濯非挺身拦住,说:“让我先试一遍给你瞧瞧,顺便解说解说,它将如何‘穿人心肺、断人筋脉’。”唐赛儿想想觉得有理,退了回去,坐回大石头上。
徐濯非遂与柱子对视一眼,说了一句:“接下来就拜托你们了。”
柱子眨眼点头。
他席地而坐,摆琴架谱,暖了十指之后,开始拨弦,悠悠弹奏起来——
清昂的琴音即从高处四下流布。
就连哨站底下的村民们也听得清楚,戛然止喧,一片鸦雀无声。
是夜,月色惨蓝。
哨站对面的另一个山头,走出一名白衣少年,伫立在蓝色月光下,风采潇洒。
那自然是阿橙了。
此处有着许多山头,阿橙所在之处,自然是距离哨站最近的,从哨站望去,隐约可见其身形五官。
即便如此,山头与山头中间还隔着一道深谷,唐赛儿想要越过,光凭轻功,是绝办不到的。
是为上回徐濯非探勘周遭得出的计较。
果不其然……唐赛儿听了演奏,心为之碎,再见阿橙的身影,神为之失。
这时候,阿橙映着月光,就着琴声,引吭唱起了情歌:夺情弦——
你,是个世故的老手,而我只是情场新锐。我,像只扑火的飞蛾,而你已沧海难为水。
是什么样的缘分,让你我相识,然后再——相互依偎。需要多少的或然,你我才能遭遇,末了又不互相诋毁。
你说,曾有无数次的心碎,不愿接受我第一次的心醉。我说,用我的第一次,来换你的最终回,啊,别冷笑说无所谓。
难道我所有的付出,不值你一滴泪,所以你把这段感情,当成萍水交会?
你说,曾有无数次的心碎,不愿接受我第一次的心醉。我说,用我的第一次,来换你的最终回,啊,别冷笑说无所谓。
莫非你过去的伤痛,也要我来伤悲,所以要我把这段感情……只当做初春冰雪?
歌词作者,徐濯非猜,该是马孤竹过去追求昭顺英的心路历程,由今之唐赛儿感怀所写。
而柱子谱的曲,哀伤动人,不惟听得满山的村民动容,也听得唐赛儿心中大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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