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狂草·夏 徐濯非父女(1)
炎夏酷日,几乎要烤焦红土地上的丛丛绿草;荒道野店,为来往旅客提供了一个暂时歇脚之地。
这里是湖北乡间。
一辆豪华马车停在道旁树下,马车夫阿丁蹲在车边,大口大口地吃着西瓜。
徐濯非父女则对坐于野店中一张桌子旁边。
相貌不俗的父女二人,坐在这样简陋的店里,格外引人瞩目。
好在酷暑季节的天气,热得人们焦头烂额,什么兴趣都没了,也不太注意他们。
“酸辣打卤面来喽!”店倌端了两个大粗瓷碗上桌,香气、辣气登时扑鼻而来。
徐忘忧双眼一亮,举箸进食,嫩白的鼻头,冒出了一粒粒汗珠。
看得徐濯非苦笑道:“这么个大热天,偏要吃这玩意。”
徐忘忧一边唏哩呼噜吞面,一边说:“热天吃辣才过瘾,出完了汗,人就凉快啦!”
徐濯非原本就烦热躁闷,瞅着那碗红彤彤的面条,胃口愈加没有了,拿起筷子,缓缓搅起面条,慢慢送到嘴里。
不一会,临桌的客人付账离去,又隔一阵,新来的客人就桌点菜。
“饱啦。”徐忘忧把个大粗瓷碗里的面和汤吃个净光,舔了舔嘴唇,离座起身走至店外:“阿丁,我的西瓜呢?哟,你吃这么多呀,没给我留上一份……”
徐濯非掏出手巾,揩了揩汗,已然食不下咽了。
这时,临桌的客人递上一杯水来,笑谓:“这位兄台,看你出了这么多汗,解解渴吧。”
徐濯非怔然回望,对方是三名汉子,相貌猥琐凶恶,且都还身怀兵刃。
他终是个老江湖了,岂能不防?可当着人家的面,又怎好将一杯水给推辞?
迟疑之际,一旁有人伸出“援手”,抢过杯子:“给我解解渴先。”一个不小心,把那杯水碰翻,洒了一地。
众人一齐转头,只见那人是一名青年刀客,脸盘四四方方,背负一把宽鞘大刀。
三名汉子中有人拍桌子了:“哪来的鸟人?又没说给你喝!”
青年刀客笑笑:“哟,对不住啦。”奉还空杯子,“不就一杯水么,何必动气。”
徐濯非离座起身:“是啊是啊,都别动气,别动气。”招手叫了店倌来:“这面多少钱?”
店倌笑答:“四文钱。”
徐濯非当下结账走人,早离是非之地。
三名汉子面面相觑,起身追出。
徐濯非刚刚踏出店门,那三名汉子已然发作,追了过来。
遂问:“诸位这是?”
领头的那名汉子冷笑:“兄台的车子好漂亮呀,我们几兄弟……想借两天。”
徐濯非心想:“果然遇上打劫的,好险,没喝他们的水……”一叹:“拿去吧。”
就在这当口,马车那头传来徐忘忧的尖叫:“呀——”
不知哪里来的两名汉子已挟持了徐忘忧。
徐濯非喝问:“你们这是干什么?劫了财还劫人!”放眼看去,马车那头,阿丁已被撂倒,生死未卜。
那名汉子又冷笑:“兄台的女人好漂亮呀,我们几兄弟,也想借两天。”
余匪皆笑。
徐忘忧挣扎哭喊:“放开我!放开我!”
徐濯非心底苦叹:“丫头啊,爹早跟你说过,行走江湖,凶险异常,你呀,偏不信,今日这个局面,可要怎么办好。”抱拳说道:“诸位,我家女儿还小,放过她吧,在下加倍给你们钱财就是。”
那名汉子哈哈大笑:“这会咱们要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这样子谈条件,你想我们会答应你?”
徐濯非说:“不然!我有一张上百万两的银票,藏在车子里,你们若不依我,恐怕拆了车子也找不着。”
那名汉子冷哼:“骗谁呀!你那是马车又不是迷宫,藏了东西还会找不着?”
徐濯非耸耸肩膀:“随便你了,到时候空手而回,只得了个女娃儿跟一辆拆烂的马车,算是你们倒霉。”
匪徒们为之相视犹豫。
徐濯非见状,赶紧又补上一句:“有了钱,还怕没女人吗?”
有人说道:“老大,咱们揍他一顿,还怕他不招啊?”
徐濯非说:“揍我也行,但得……多费气力,何苦呢?我的条件就是求你们放过我女儿罢了。”
匪徒老大(那名汉子)想了一想,说:“好吧,我放了你女儿,你把银票交出。”
“成。”徐濯非手指车前:“她会骑马,你们先给她一匹马,我就给钱。”
匪徒之一走近匪徒老大咬耳根子说:“这小女娃儿俊的很,放了可惜,再说嘛,这厮又不会武功,随便咱们怎样都行,何必跟他谈条件?”
老大说:“此地方圆数里,都是咱的地盘,先放她走,待会再去追也不迟。”
众匪遂以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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