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狂草·夏 徐濯非父女(2)
徐濯非回顾野店,店里的客人全吓跑了,空空如也,店倌却若无其事地继续煮面烧菜,而那名青年刀客,亦无搭救他们父女的打算,冷眼旁观,坐等自己的食物上桌。
俄倾,徐忘忧上了马,泪眼婆娑,踟蹰其行。
徐濯非忙挥手说:“丫头快走!阿爹等等就来,快走!”
徐忘忧点了下头,催马急驰而去。
匪徒老大见她走远,转过身,一手搭上了徐濯非肩膀,冷笑:“银票呢?”
徐濯非走近马车,钻入车厢,随即翻箱倒柜……
老大朝左右使了个眼色。
两名匪徒会意,悄悄走远,上马去追徐忘忧了。
徐濯非稍后捧出一张银票与一只匣子,下车说道:“喏,银票在这儿,另外这是我的随身细软,车里没值钱东西了。”
老大接过那银票,大笑道:“一百二十万两!这小子说得还真不假,咱下半辈子不愁吃穿啦!”
余匪闻言大喜,抢上来围观。另有一个抢过那只匣子,急欲打开,看看有什么值钱的宝贝,苦在那匣子难开的紧,折腾了半天。又有一名匪徒冲上马车,企图再翻出点值钱的东西。
徐濯非喊道:“跟你说了,车里没值钱东西啦!”
那名匪徒冷哼:“谁信呢!”径自在马车里胡乱翻找。
这头,另一匪徒已将匣子撬开——
连声轻响!
原来匣里设有机括,一旦开启,内藏短箭当即射出,那匪徒咽喉中箭,当场死亡。
匪徒老大吃了一惊,拔刀对着徐濯非怒斥:“你找死!”
话音未落,轰隆——
那马车陡然爆炸,车里那名匪徒当即被炸得飞出,远远落地,看样子就算不死也去了半条命。
良久,匪徒老大方在飞扬的尘土中缓缓爬起,惊骇地发现,徐濯非不见了:“人哩?”
“人在这儿。”刷的声响,先前那名青年刀客悄没声息地欺至面前,拔刀横斩,砍下了匪徒老大的脑袋。
烟消云散后……
徐濯非缓缓从路旁的树丛中走出,拱手揖道:“多谢兄台相救。”
青年刀客瞥了他一眼,弯腰拾起一件东西查看,旋即迎向徐濯非:“你,就是兵神?”扬了扬手里的那张巨额银票。
银票上画的押印明明写的有“徐”字,徐濯非懒的隐瞒,也就认了:“在下徐濯非。”伸手收了银票,放入怀中,抱拳致意,“敢问阁下高姓大名?”
青年刀客说:“我姓祝,叫我阿峰吧。”一顿又说:“传闻兵神从不打造火器与暗器,看来传言有误嘛。”
徐濯非苦笑:“在下什么兵器都能造,虽说不造火器、暗器,但,那不表示不能拥有火器与暗器啊,毕竟我不是练家子,没有这些如何自卫?”
祝峰看了道上一眼,说:“咱们快上马,你女儿走后,他们暗地又派了人手去追。”
“啊!”徐濯非忙道:“那咱们快些跟去。”
土道弯曲狭窄,路旁树丰草茂,跑马其上总不免枝叶刮衣掠脸。
徐、祝二人前后相随,跑了一阵,突然勒马停住。原来那两名追拿徐忘忧的匪徒,现下都成了死人,一左一右,挂在土路两边的树梢上。
徐濯非喃喃自语:“我家丫头呢?”不禁纵声呼喊:“丫头!徐忘忧!丫头!”
祝峰眼看徐濯非要上前,伸手拦阻,指道:“小心!瞧。”
那两具悬在空中的尸体均是脸面发黑,显是中毒死亡的。
二人正说间,路头出现一名乞丐,瞧他步履从容,缓缓走来,相距本远,片刻已至二人马前。
祝峰轻轻一笑:“好轻功。”
那名蓬头垢面、麻脸歪颈的乞丐也不罗嗦,径问:“你们二位谁是兵神?”
徐濯非反问:“谁要找他?”
乞丐摸出来一条女孩手帕,晃了两下,说:“手里有他女儿的人。”
祝峰接过话尾再问:“手里有他女儿的人,是谁?”
乞丐不耐烦了:“你又是谁?”
祝峰悠悠回答:“点苍派,山字边辈分的。”
徐濯非心想:“点苍派的?这里是湖北,点苍派的人怎会到此?”
乞丐于是也报上名号:“五毒教,左护法座下,乌咕。”
徐濯非心头又是一愣:“五毒教?又是个外地来的。”
祝峰听了笑笑:“那敢情好,咱们一个在滇,一个在黔,这可真是千里相会。”
点苍派是八大门派之一,五毒教是旁门左道之属,二者皆在西南,因此乃成世仇,而今竟在千里之外的湖北乡下遭遇,差强也算“缘分”。
乌咕冷哼:“这儿没你的事,滚远一点。”手指祝峰身后的徐濯非,“你,就是女孩的爹,兵神?”
徐濯非才待要开口——
祝峰已然纵离马鞍,拔刀出鞘,飞身直取乌咕。
乌咕退了两步,张手扬袖,袖子里登时射出一股墨汁般的液体,喷向祝峰。
祝峰身在半空,见乌咕喷出毒液,尚未着体,鼻间已闻到一股腥臭,更觉微微头晕,知道厉害,忙使了一招千斤坠,急急落地,双脚不待站定,又向后空翻,这才避开墨汁。却不退缩,当即挥刀攻上,只见刀光竟似火焰一般飞扑而出。
马上观战的徐濯非看到,心想:“这是……炎光艳火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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