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狂草·夏 老僧(1)
天色微亮,晨曦将显,少室山头,钟声当当。
被吊挂在大松树树梢上的徐濯非骤然醒转,感到浑身的骨头都快散了,既觉焦渴,又觉寒冷,还得憋着肚子里的一泡尿,委实屈辱。
放眼看去,大雄宝殿前一片肃穆,山门外、广场上,则渐有三三两两的人们起床出帐,梳洗漱口。
不多时,一名和尚走近问:“施主!你饿不饿?渴不渴?”
徐濯非低头去瞧,原来是名老僧,料其辈分当与证天等人相同,答道:“既饿且渴,尤其尿急。”
老僧就地纵身,竟能一跃如飞,直上树梢,这可是数丈之高啊。
徐濯非心想:“这等内力,即便证天来到,亦不过如此。少林寺不愧武林领袖,藏龙卧虎,多有高明之士。”
那老僧落脚在树梢旁的枝干上,打量叹道:“阿弥陀佛,出家人这般待客,未免残忍。”
徐濯非问:“请教师父法号,可是证字辈的?”
老僧说:“老衲法号上证下道,乃藏经阁首座,在此,替敝寺向您说声对不住了。”
徐濯非心想:“嗯,昨儿似乎也在场上见过,藏经阁的首座?看来,他就是那位精通般若气功的证道和尚。”
证道取出水壶、馒头,询问:“施主想先用哪样?”
徐濯非双手遭到反绑,自然得由别人喂食,苦笑道:“不如您先将我解开来,要您喂食,在下愧不敢当。”
证道说:“善哉!请施主见谅,将您吊绑在此,这是住持师兄的意思,老衲虽不同意却也不敢违背。”
徐濯非一叹:“那好吧,就……有劳您了,我想先喝点水。”
证道遂开启水壶:“请。”凑至徐濯非嘴边,为其喂水。
喝着喝着,徐濯非不知看见了什么,脸色大变,道:“师父,您快走吧,快!”
证道纳闷:“怎么?”循向去望——
渐明渐亮的晨曦照耀下,山门远处,飘起了一张好大的红色披风,仿若一面红旗,迎风招展。
披风底下跟着一男一女,男的像是个苦力,女的年纪甚轻,身材苗条。
徐濯非很快就认出了他们,暗忖道:“阿丁?丫头?是我家丫头!太好啦!”
至于穿戴披风的主人始终隐身在宽大的披风后面,难以窥见其相貌,不过徐濯非自能猜见其人的身份。
待得披风慢慢飘近,来人方才若隐若现,那是一名高大的中年汉子,蓄了两撇小胡子,背了一只剑袋。
这头,证道问:“此何人也?”
徐濯非神情严肃地说:“他就是你们在等的人。”
证道一凛,立刻纵身下树,迎了上前。
徐忘忧四顾询问:“阿丁,你说我爹在哪儿呀?”
阿丁支支吾吾地说不清楚,忽而抬头一看,指手嚷道:“在那!在那!”指的正是大松树梢头。
由于他们一行人已经走近少林寺山门,四名持棍少林僧,现身拦道:“请施主止步!”
中年大汉张手一松,红色披风旋即飘开,落在山门一角,挂的四平八稳,把个山门给当成了衣架子。
冷冷反问:“不许我们进去?我们想进去会会朋友,也不成吗?”
少林僧之一叱道:“佛门清静之地,岂是你们会朋友的地方,请离开罢。”
徐忘忧指着不远处的松树树梢,嚷道:“佛门清静之地,岂能把人吊绑,哼!你把我爹放了,我们就走,谁要进你这破庙呀。”
大汉点头说:“把她爹放了先,嗯?”
证道这时走了过来,双掌合十,说:“阿弥陀佛,敢问施主是何方大德?”
大汉悠悠回答:“不识死亡焉识生,既识我相何识云。”
证道下垂的双眉登时一昂,双眼一瞠:“施主真是……司徒云相。”
大汉——司徒云相懒得搭理,双手一推,便将眼前的四名少林僧人推开,迈步径入。
那四名少林僧人也不知为了什么,被这一推,竟然相互跌撞,摔成一团,并且还都爬不起来。
证道一时踌躇,本欲拦阻司徒云相,可是见四名弟子跌得狼狈,只得先去探看,却惊见他四人都被点了穴道,手法极重,得费老大功夫才能解开。
证道当即向一旁的知事僧说:“快去通报住持!就说‘剑魔’司徒云相来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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