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狂草·夏 聂云天(1)
司徒云相走回大松树下,将那把快剑插回剑袋,返身欲将文长卿的花蝶铁壁剑交还。
孰料眼前忽然一人站出,扬剑遮路——是华山派掌门聂云天。
聂云天正色说道:“阁下剑术高深莫测,还请赐教。”
司徒云相冷哼:“你说赐教就赐教呀,啊?”
聂云天本想趁司徒云相久战疲惫,一举败之,扬名天下,这会碰了一鼻子灰,恼羞成怒,立道:“那就换我来教训你!”双手划圆,交置胸前,摆出了华山剑法的起手式。
司徒云相一瞥之下,即刻识得,笑谓:“好一个落叶缤纷!”转向一旁文长卿说:“喂,你这剑借我一下,等等就还。”
文长卿还没答话呢——
聂云天攻势已经发动,飞身踏步,一剑刺向司徒云相前胸的多处要害。
何以说是“多处”呢?因为凌空舞剑的聂云天虚招之多,令人眼花缭乱,似乎对手有七八处要害均在他的长剑笼罩之下。换句话说,在场用剑名家多矣,在他们看来,任何一处要害都有可能遭到攻击。
然而看在司徒云相眼里,却仅有一处为实招,他后发先至,一剑横架,不偏不倚格住聂云天的剑锋,旋即倒转剑身,锵的一响——
仅用半招,便打落了聂云天的佩剑。
众皆大哗。
聂云天立足未稳,已然落败,惊怒羞愧交加,又担心对手乘隙追击,顾忌一多,登时踉跄后退,立足不稳,竟然摔了个跟头,倒在地上。
其实,并非聂云天的剑法没有学到家,半招便输给了对方,而是司徒云相也会这门华山派的镇山绝学,知己知彼,打了聂云天一个措手不及。
大家都知道,流光狂草是司徒云相的佩剑,而该剑收录了天下二十大名家剑法,其中一部正是落叶缤纷。
造化弄人,当年身在华山的李衰、李放都没能学到华山派这套镇山之宝的剑法,反而是司徒云相——这个不相干的人,意外得到流光狂草而习得。
落叶缤纷这门剑法,就如华山派的名字,华丽的很,以其“虚招实用、一剑多杀”著称于世。
其实剑法到了这种层次,已经练到极高的境界,再求进步,简直难于上青天。
例如薛自芳七式与四象剑法等等,不是太简,就是太繁,想要以其成名,得看个人资质。
白莲教的负手剑虽然厉害,可是掺入了大量其他的武学,并不是纯粹的剑法。
不像落叶缤纷,精华全在招式上,算是极为纯正的剑法。
惟因如此,一旦熟悉它的虚实,便能很快识破关键,这也是为什么华山派耆宿不愿以此轻易传授弟子,反要多设限制之故。
司徒云相自然可以说出其中原委,也算教聂云天一个乖,可他偏不。
乃因徐濯非借剑之初,同他转述过李放的故事,司徒云相很同情李放,遂趁机羞辱聂云天泄愤。
这时,只见他扬剑指笑:“聂大掌门啊,你这门落叶缤纷,败在何处,你可知道?”
聂云天一张脸胀得通红,拾起长剑,缓缓爬起,不知所措。
场边,华山派徒众无不与之同羞。
司徒云相续说:“落叶缤纷分为四层境界,由低至高,分别是落叶飘飘、落叶飞乱、落叶无踪而至落叶缤纷。”
场外群雄眼看司徒云相向华山派掌门教起了华山剑法,不禁啧啧称奇。
聂云天则更觉忿恨。
司徒云相说:“呵呵,如果你循序用落叶飘飘、落叶飞乱与落叶无踪,末了再使出落叶缤纷,那么,我势必要拆解剑招,全力应付,你还可以和我缠斗良久。可是你直接使用落叶缤纷,惑敌效果全失,被我抓住破绽,半招便让你大败亏输。”
包括聂云天在内,华山徒众尽皆错愕,因为他们在华山学剑时,前辈明明白白说过,落叶缤纷可以直接运使,毋需循序渐进。
然而适才聂云天半招便输,又是众人目睹的事实,教人不得不相信司徒所言。
殊不知司徒云相所言全系瞎掰,目的是为了捣乱,只听他续道:“喏,要不我当场试给你瞧,循序渐进施展‘真正的’落叶缤纷?”
聂云天冷笑道:“你也会使我华山派的镇山绝技?”
司徒云相还以大笑:“哟,你们管它叫镇山绝技?嘿,我管它叫……屁。”“屁”字出口,长剑已然出手,双足跃起,施展的剑法缭乱华丽,正是华山派的落叶飞乱。
聂云天立时看出,心底却想:“他、他怎么会?莫非……难道……”
正思想间,司徒云相攻势已近,一剑刺向聂云天的三处要害。
当然了,其中只有一招是实招,否则也不是华山剑法了。
华山徒众眼看掌门愣在原地,全不招架,同声喊叫:“掌门小心!”“师父!剑来啦!”
聂云天暗忖:“我偏不信……”凌空一跃,仍然用落叶缤纷还击。
司徒云相所使的落叶飞乱,无论是火候、功力,还是姿势、招式,都比不上浸淫华山剑法数十年的聂云天。单就落叶飞乱来说,只是第二层境界,与最高境界的落叶缤纷,相差也不可以道里计。所以在聂云天眼中看来,实在是不值一哂。可是司徒的内力武学,却远高过聂云天,又熟知落叶缤纷的套路,早就觑准聂云天虚招之中所藏的实招,一剑横架,不偏不倚格住聂云天的剑锋,旋即倒转剑身,“锵”的一响——二度打落聂云天的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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