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甲胄 两军对峙(3)
徐濯非听了自然不是滋味,强抑愤怒,不再发言,心想:“你一心要我们父女死,我说再多又有何用。”
他不说,上官彻却开口了:“喏,为了‘公平’起见,我先让让你瞧瞧厉害。”吩咐左右:“把东西拿出来。”
一名近侍旋即解开背囊,露出一把铁弩,寒光闪耀。
铁弩不比长弓,使的已经不是人力了,而是弹簧机括,射出来的箭自是强劲异常。
徐濯非见状,亦仅能摇头苦笑。
上官彻得意地说:“这弩所用的箭全系铁铸的箭矢。”还故做好心地道:“你要小心哟。”
徐忘忧一旁忍不住说:“喂!干脆拿西洋火枪出来算啦。”
上官彻满脸正经地说:“做人要讲信用,说是拿弓箭,就得拿弓箭,岂能改拿火枪?”
徐忘忧斥道:“弓箭?!这家伙拿的是铁弩耶。”
上官彻说:“弓弩一体,并没有什么分别,弩,不过是比较强的弓罢了。”
徐忘忧说:“可你爹不是死在弩箭下,是死在弓箭下的呀。”
上官彻回以一句:“可你爹刚才不是说,他造的鬼甲胄,刀枪不能入、水火不能侵吗?嗯?区区一把铁弩,就不行啦?”
徐忘忧还想再说点什么……
徐濯非赶忙打断,径自抢道:“虎爷——就照你的意思试吧,不过,能不能再给我十二个时辰?”
上官彻一怔:“还给你十二个时辰?干嘛?”
徐濯非苦笑:“让我多活一天,陪一陪女儿。”
上官彻想了一想,点了下头:“成。”即令:“獠牙虎,把徐先生父女带回上房歇息,一样,严加保护。”
獠牙虎答:“是。”
房里,徐濯非与徐忘忧父女二人彼此对坐,相视无语。
徐忘忧忽地唱起了歌,也不知那是什么曲子,轻佻的很。
徐濯非皱眉问:“唱的这是啥呀?”
徐忘忧悠悠地说:“十八摸。”
徐濯非怒道:“都面临生死关头了,还唱这种歌?这是青楼卖身的妓女唱的淫曲,你不知吗?”
徐忘忧起身踱步,了不在乎:“那又怎样?咱们死都快死了,还守礼教?啐!”
徐濯非收气敛声,问:“你是故意的,故意气我的,为什么?你那么恨我吗?”
徐忘忧冷冷一笑。
徐濯非又问:“你离家出走,在外游荡,不怕你娘担心?”
徐忘忧像是逮着了什么话把子,猛地回头,说:“担心?怎么担心?她的心都被你玩碎了,还能担心?”
徐濯非说:“甭钻牛角尖了!你很清楚,你是她唯一的指望,这时候,她肯定担心的快疯啦。”
徐忘忧一怔,眼泪涌至眶边,哽咽说:“谁叫你不在我们身边!要不……我也……”说到这,她转过身去,走到窗边。
徐濯非未敢上前安慰,此时,尚有比安慰更实际的,那就是想出脱身之策。
他走往相反的方向——桌边,在鬼甲胄前坐定,闭目长考:“除非连珠发射,若不,纵使是强弩放箭,我还尚有自信,这甲胄抵敌得过,问题就出在……”伸出两指,插入甲胄的两个眼洞,以及一个假口。
甲胄不能没有眼洞与假口,以供戴者视物、说话,倘使箭矢穿此而过,戴者必死无疑。
寻常情势,战场纷乱,射箭者能够觑准人物中的,已属至难,遑论一箭中脸,更遑论射穿甲胄面罩的眼洞或假口。
必是全天下最最倒霉的人,才会脸戴面罩,却又如此被杀。
所有铸造防器的工匠故不因此而不为甲胄留假口眼洞。
偏偏如今情势,并非寻常情势,乃是一……非常局面。
就像徐忘忧先前说的,上官彻有如抓到老鼠的猫,杀意已决,此时不过是想玩玩他,正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欲使之死,同样也何患无罪。
在石窟之中,百步之距,若派一名神射手,施以强弩铁箭,瞄他个准,谁说不能洞穿?
此所以徐濯非大为伤神也。
……
彼端,徐忘忧始终不离窗台,背对室内。
徐濯非想得累了,起身走近,好言慰问:“丫头,还在伤心呢?”但见徐忘忧凝视窗外,嘴角发噱,奇了,遂问:“怎么啦?”
徐忘忧手指窗外:“我帮你解了套啦。”
徐濯非一愣,仔细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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