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翅蝶 折翅蝶(2)
彭大海收笑道:“事情……的确有蹊跷啦,起因于镇守司。”
徐濯非晓得镇守司里的那批太监只手遮天,什么钱都要赚,插手华山论剑亦属寻常,就是有些纳闷:“
这样子干,镇守司有什么搞头?”
彭大海一脸邪气地说:“有啊,当然有。喏,南昌的地方官是个知府,城里还有一位亲王总督,摆在那
里比赛,层层剥削,能捞多少油水?”
徐濯非两手一摊:“摆在如碧这等小镇,又能捞多少呢?”
彭大海说:“如碧是大是小,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镇上的土地、饭馆、客栈、渡口,半年前便被
镇守司里的大小太监买断,一旦会选开始,各方豪杰来聚,衣食住行,哪样不得掏钱?更甭说少说也有
万人,加上他们的随侍或同门……天!那可是笔大财。”
彭大海摇头又笑:“万人?你说的乃是从前那几届。你忘啦?本届起始,华山论剑开放各式兵刃参赛,
从前一股若有万人,现在少说也有个几万人,加上他们的随侍或同门……嘿,如碧小镇,顿将成为一代
名城。”
徐濯非咋舌说:“那你这不是建设乡里、惠及父老了?”
彭大海笑着拱手做揖:“好说,好说,小弟多少也赚它一点。”
二人相视大笑。
而这一幕、这一景,早在他们孩提时代,便曾见矣。
二十年前,闽北乡间,有处教授儿童读经识字的私塾,私塾的主人是名落第秀才。由于收费低廉,附近
的庄稼汉都把孩子送来念书。
这一班的孩子里,有两个比较惹人注意,一个是来自外省的彭大海,一个就是来自工坊的徐濯非了。
籍贯江西的彭大海口音与众不同,又生得丑陋,自然惹人排挤,交不到朋友。
出身与农家不同的徐濯非呢,时常总是满脸污垢,浑身铁锈,且不懂农家生涯,难与交谈,故亦不得人
缘。
一个大雨将至的傍晚,老师不在塾里,班上学童吵翻了天,急候下课返家。
有些村姑农妇惦记孩子,怕孩子淋雨,纷纷送来伞具或蓑衣。
徐濯非偏头呆看窗外,眼神绝望。
原来他是个没娘的孩子,家无旁人,仅有一父。而父亲又性格严冷,忙于工作,似这等温暖情事,与他
没半点关系。
班上的学童几乎全收到家里送来的雨具。
然后,一名头歪眼斜的瘸脚老妇,走近窗边,送来了一套旧蓑笠蓑衣。彭大海赶紧奔去取了。
那是他娘。
彭大海的娘刚走后,私塾里一个孩子王童心顿起,当着大伙的面,模仿起彭大海他娘走路的姿势,一拐
一拐,又模仿起他娘的头歪眼斜,挤眉弄眼。逗得全班哄堂大笑。
这一来,模仿的人好不得意,加油添醋。遭人嘲笑的彭大海则胀红了脸,低头不语。
便在这当儿,徐濯非冲了上前,一掌掴在那孩子王脸上。
那孩子王见比他矮小瘦弱的徐濯非竟敢倒捋虎须,当下愤怒还击。孩子王的几个小跟班也来助阵,围殴
徐濯非。
彭大海看在眼里,不胜其忿,当下鼓起勇气,赶去帮忙徐濯非。
直到教师回到塾里,才把这帮孩童拉开……
事后,率先动手的徐濯非成了唯一被罚的孩子,被罚跪在私塾门外。
下课放学之际,大雨果然倾盆而落。
徐濯非淋得浑身精湿,一件蓑衣蓦地铺天盖到!那是彭大海头戴斗笠,手撑蓑衣,站在徐濯非面前,替
他遮雨。
抬头望着彭大海那张鼻青脸肿的脸,较之平时更形丑怪,徐濯非不禁笑了。
彭大海也笑。
思前叙往……徐濯非感叹道:“瞧瞧,如今你已是一派掌门,富甲故里,且交游广阔,得意朝野,比起
当年那个小孩子啊,大不同也。”
彭大海亦回说:“唉,我哪能跟你比呀?传闻兵神富可敌国,我才不过‘富甲故里’罢了,传闻‘剑魔
’是你的拜把兄弟,我呢,也只是交往些宦官、名流而已。”
徐濯非摇头笑指:“你呀,唉!”
彭大海忽地欺近,睁大了双眼问:“喂,‘剑魔’那个大妖怪,真是你的拜把兄弟?”
徐濯非摆摆手,笑而不答。
彭大海遂未再问。
倒是徐濯非寻思问道:“铸给你的那把刀,还合手吧?有什么问题吗?”
终究彭大海是要参赛的人,提到兵器之事,才算话入正题。
彭大海笑笑:“你做的东西,会有什么问题。”拍拍腰际,此时,那把折铁刀就挂在他腰带上。
那刀名曰“折翅蝶”,取其“折”字与蝴蝶刀派的“蝶”字。
徐濯非说:“既然来了,你就拔出来舞弄一番吧,我好看看,不定能发现什么问题,以免将来耽误你比
试。”
“唔,也好。”彭大海点头同意,起身离座,先行倒了一大碗的冷茶,骨嘟嘟喝尽,随即拍拍双颊,清
醒精神,这才推门走出。
徐濯非随后跟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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