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翅蝶 逃之夭夭(3)
对方一身剽悍,满脸横肉,手里还操弄着支铁钩。
徐濯非抢先开口,问:“你是漕帮三头马车、海派头子都泰锦的打手,‘铁钩’侯霸?”
对方原本狠恶冷漠的表情顿变,下巴几乎掉在地上,反问:“你怎么知道?”
徐濯非说:“漕帮里的打手,从北到南好几千人,却只有一个是拿钩子的,因此我知道。”
侯霸哑然失笑:“好几千人,就算只有我一个是拿钩子的,恐怕你也不记得。除非,你真是兵神徐濯非
,传说兵神记性极好,过目不忘。”
身旁那恶汉低哼了一声,意谓:我就说嘛。
徐濯非说:“过奖了。敢问两位,”说到这,瞥了那嘴歪唇肿、门牙断缺的恶汉一眼,“你们……有何
贵干?”
侯霸拱起手来说:“请徐先生跟我们走一趟杭州,愈快愈好。”
徐濯非答:“是船头子找我?什么事情?”
漕帮自从前任总舵主死后,内争屡起,最后勉强由白派、苏派与海派三派首领共同主政,江湖人称“三
头马车”,其中之一,就是绰号船头子的都泰锦。
侯霸耸耸肩膀:“这我哪知道啊?你去了,不就晓得啦。”
徐濯非说:“你家主子,人不在如碧吗?我怎么见你们跟着一名贵人走动,他又是谁?”
侯霸说了:“唔,那是我的顶头主子,杭州分舵的孙舵主。”
徐濯非心想:“原来是杭州分舵的。”疑问:“华山论剑在南直隶另有一股赛事,还是由你们漕帮协办
的,你家舵主跑来江西做甚?”
侯霸冷冷地说:“这不关你的事。”
徐濯非耸耸肩膀:“我倒认为很关我的事,如果可以的话,我去找他谈谈,那就用不着千里迢迢跑一趟
杭州了。”
侯霸说:“找你的是咱帮总舵主,不是孙舵主。孙舵主有他自己的事。”
那恶汉此刻抢了上前,手指徐濯非呜呜地喊,满嘴都是乡谈,虽听不大懂,想见也是霸道的狠话。
徐濯非说:“跟你们走,可以,但不是现在,这几天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办。”
侯霸冷哼:“那可由不得你。”
徐濯非指着满街的人:“想在街头动手?不怕王法?”
侯霸冷笑:“漕帮做事,向来不遵王法。”立刻伸手抓人。
徐濯非不会武功,但“逃之夭夭”却不生疏,当下转身窜入人群,快步疾走。
侯霸一怔,赶忙去追。恶汉自是紧随其后。
市井人潮颇众,侯霸二人又不懂轻功,只得拨开人群,漫街挤轧、追赶……好不容易,见到徐濯非的背
影便在咫尺之前。
这时,忽有程咬金杀出,拦路挡住。
原来是杨广身穿黑皮甲,手持烂银枪,横眉竖目,当街伫立。
徐濯非眼角瞥着,一怔:“杨兄弟?!”顿时止步。
侯霸指问:“你是何人?敢挡老子的路!”
恶汉一旁呜呜跳脚,手指杨广,大嚷起来。
侯霸打量一会,质问:“你就是那个银枪客?”转向恶汉,“朱横,打伤你的,就是这个家伙。”
恶汉点了点头。原来,他叫朱横。
同时间,徐濯非已然走回,招呼道:“杨兄弟,别来无恙?”
杨广略略回头微笑:“托大哥您的福,还好。”
侯霸暴喝:“就快不好了!”抡起手中铁钩,直取杨广。
杨广枪头一转、红缨飞旋,当当当当,与那铁钩周旋,打得四周行人走避,满街惊叫连连。
朱横更趁机欺至徐濯非跟前,想来抢人。
杨广眼尖,陡然送枪出手,逼退铁钩,旋即倒抓枪尾,回头击打。
啪!枪头正拍中朱横后脑勺,朱横吃疼,抱头蹲下。
杨广手上略松,烂银枪倒弹回来,双手一送,趁势向前突刺。
呼!吓得侯霸匆匆回钩自卫。
杨广上前再攻,银枪与铁钩缠斗了一会,他技高一筹,觑着破绽,刺中侯霸右腿。
“哎哟!”侯霸横钩猛扫:“该死的小畜生。”
杨广拔出血淋淋的枪头,竖立枪杆,堪堪格住铁钩,右脚无声无息地踢出——
恰好踹中侯霸的下巴。可怜那侯霸牙关急合,咬烂舌尖,血流如注,痛得他扔了铁钩,捂住嘴巴,转身
逃开。
朱横见状,自又紧随其后,跟着跑啦。
……
酒楼中,谈笑里,徐濯非与杨广聊起侯霸二人被打得当街逃窜,不禁莞尔。
杨广比划着筷子说:“前回打断了那恶汉的牙,这回打烂了这恶犬(指侯霸)的嘴,下回见面,咱得跟
他们呜呜呀呀的,才能对话。”
徐濯非抱拳再谢:“惭愧,两次都多亏了你啦,小老弟。”
杨广摇了摇手,指着满桌菜肴,说:“‘两次都多亏了你’这句话,该我来讲,多亏了大哥,我可几天
没吃一顿饱饭啦。”
说着说着,便又埋头苦干,大吃特嚼起来。
徐濯非看得苦笑,忽指杨广那件脱下搭在椅背上面的黑甲衣,问:“这是你新买的玩意?”
杨广鼓着满嘴的食物,点了下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