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翅蝶 逃之夭夭(4)
徐濯非检视那件黑甲衣,沉吟道:“这件甲衣做工精细,材料坚实,雕花古朴,质地轻盈,唔……虽还
算不得是什么神物,却也并非泛泛。”
杨广咽下满嘴食物后说:“是啊,花了我十两大银呢。这套甲衣还附赠一顶头盔面罩,我没带在身上。
”
徐濯非一怔。十两大银对自己而言仅是皮毛碎屑,但对杨广来说,那可是大半年的生活费用。
遂问:“没事干嘛花钱买它?你手头并不宽裕啊。”
杨广搔了搔头傻笑:“这里是会选大赛的地点,到处都有工匠与浪人贩卖甲胄兵器,你知道的,我是武
夫,看了这么多东西,不免心痒难熬。”
徐濯非一叹:“买了这东西,未必会对你的比试有用,却肯定会让你的生活陷入困顿,这一点难道你没
先想过?”
杨广毕竟是个二十郎当的年轻人,即使出身贫寒,花钱之前,也常思虑不周。
苦笑:“是啦,小弟也自知不对,但今日看了许多比试,忽有准备不够好、装备不够多的感叹,所以…
…”
徐濯非说:“类似会选这种抽签抽出来的比试,除了魁首之外,其余胜负,靠的还是运气。倘使你遇上
的对手,是像莆田少林的证渡、雁荡山神隐剑派的文长卿,就算你买了神兵利器,也没什么用。”
杨广双眼发亮地问:“您说的这些,都是什么人?”
徐濯非说:“证渡是莆田少林戒律院的首座,武功冠于全寺,人称‘南少林第一武僧’。文长卿则是神
隐剑派的新任掌门,剑术是东南地方非一即二的高手。此二人也来了会选,本股魁首,应是出在他二人
之中。”听得杨广大为神往,那表情,颇有“与之一试,不枉平生”的意思。
徐濯非寻思片刻,招了招手,吩咐店倌收了桌上几乎全空的碗盘,换来茶具茶叶,准备洗一洗饱足的胃
,继续聊上一会。
顿了一顿,杨广复道:“徐大哥,会选比试举行以后,有些传闻,不知你有没有听过?”
徐濯非愣道:“什么传言?”
杨广说:“传闻漕帮介入本次会选,大搞赌盘,针对许多比试开出盘口。”
徐濯非苦笑:“这没什么,漕帮是个唯利是图的帮派,什么钱都要赚。”
杨广摇了头说:“包赌确实没有什么,但是操纵比试输赢,这就太那个了。”
徐濯非睁大双眼:“操纵比试输赢?这怎么说?”
杨广说:“还不就是威逼利诱,迫使赢面大的人故意败阵,大赚赌资。”
徐濯非想起今早彭大海参与的那场比试,“文坊”吕讷,分明是由海沙派的李呐所顶替了,其中确有蹊
跷,那么操纵输赢的传闻,也就不会是空穴来风。
沉吟:“这等事情,得要好好查察,若有其事,必得诉诸公论。”
杨广看着桌上的茶具,笑笑:“不说好这回见面,咱要喝酒的吗?怎么还喝茶呀。”
徐濯非替对方与自己各斟了一杯茶,也笑:“你将就将就吧,大哥我不好喝酒,单爱喝茶。”顿了一顿
,忽问:“你要不要找份差事啊?”
杨广一怔:“差事?”
徐濯非说:“这段期间,如果你缺盘缠,可以帮我的忙。”
杨广拱手说:“大哥但有吩咐,小弟帮忙就是,盘缠一节,休提——”
“唉,”徐濯非打断了他,说:“你是准备开武馆的人,原本就该论价计酬,倘使到处客套、与人方便
,那谁来应你的生意?给你方便呢?”
杨广搔了头说:“这……”
徐濯非续说:“别这呀那的了,这段时日,我付你一天一两银子,包吃包住,聘请你担任我的护卫,也
帮我办些杂事,如何?”
徐濯非此举,一方面是要避开漕帮的骚扰,一方面也有帮助杨广的用意。
此外,会选在这里举办,彭大海是负责协办的人,真发生操纵胜负的弊端,彭势必难辞其咎,要保护朋
友,他徐濯非就得查个底掉,预谋出路。
而这一类明查暗访更需要杨广的帮忙了。
杨广想了一想,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徐濯非笑:“这才对嘛。”
接下来的时日,如碧镇风和日丽,比试,也就一场一场地举行下去……
偶尔徐濯非回到彭宅,想跟彭大海见个面、聊个天,顺便讨论那场初赛的蹊跷,以及赌赛舞弊的传闻。
然而彭大海公私两头忙,蜡烛两端烧,始终拨不出空闲来。双方总是失之交臂。
虽说如此,赌赛舞弊的传闻并未因彭、徐的睽隔而渐消寂,反倒愈传愈盛,到处可闻。
徐濯非只得动用一些人脉,布开眼线,继续往深里查。
……
匆匆一个多月过去,这一日,正午时分,轮到杨广下场比试了。
徐濯非自是赴会观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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