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红心 白骨红心(2)
白英蓦地抽回九截棍,施强半起又倒。白英倏地将九截棍抛击掷出,棍头刚好击中施强的脸。
施强当下鼻梁塌陷,血流如注,于恍惚中昏厥过去。
旁观的众打手慑于白英威势,均不敢来救。
白英收了九截棍,缓缓走近施强,拾起施强掉落在地的一把铁锤,照着施强的头,一锤一字地说:“问
,你,我,妻,子,是,被,谁,杀,的,为,何,不,答?”
“答”字说完,施强的头脸已被铁锤捣得稀烂,血浆四溢,眼珠、舌头与牙齿,散落一地。
旁观的打手无不颤栗。
稍后,白英从怀里取出一支笔来,沾上施强的血,就着一旁墙面,写道:
“诛杀漕帮一百零八舵分舵主,还有九十六个。白英。”
风雅、宽敞的大厅上,日照熹微,正首,摆了三把座椅,坐了三名大汉,并肩同位。
成排对列的堂柱,每根柱下,各立了一名刀手,或者剑客。他们全是漕帮三头马车带来的贴身护卫。
这里是漕帮分设于杭州的“总舵”,其实,正是都泰锦的私宅。
漕帮自从确立了由淮阴的王升、苏州的南宫晁与杭州的都泰锦,共同号令之后(即上述“三头马车”)
,总舵已不固定于苏州,而是轮驻各地。
今番为了处理白英一案,特地移于杭州都泰锦处。
都泰锦,一名高大胖硕、外貌富态的船头子,而这也恰是他的绰号。传闻他身长九尺半,一餐可以吃掉
半只小牛,出身少林俗家,练有半套的般若气功,无论气力、财力、势力或能力,在在雄霸一方。
适才“诛杀”等语,即是出自他口,所诉对象,乃是坐于三头马车对面的上宾。
其人面如白玉、眼若明星、鼻高唇红、人长身细,乃兵神——徐濯非是也。
都泰锦续道:“……是以,出了这号煞星,杀了我属下十二名分舵主,直是奇耻大辱。不把这个叫白英
的揪出来杀掉,难消我心头大恨。”
说到这里,右手疾拍座旁茶几,杯中茶水受震四溢。
徐濯非两手一摊,问:“船头子,恕我愚昧,你请我来,为得只是这事?”
都泰锦点了下头:“这事还不够严重吗?”
徐濯非说:“在下是个工匠,只懂得打造兵器,不懂如何寻人,更不擅长抓人。这事固然严重,却不知
我能为你们尽什么力。”
都泰锦待要再言——
一旁,王升抢先岔话:“你识得那个白英吗?”
王升,系一秃头矮小的老者,长眉下垂,髭须茂密,双目精光炯炯。听说他虽年届七十,每晚尚能御女
三人,无夜无之。此外,他也是号练家子,原为武当派弃徒,练有一手极为精湛的太极拳。
徐濯非答:“船头子刚说的这个白英,使的是一根九截棍,外貌古怪,手段残忍。在下窃自揣测,此人
该是八年前横行江湖的‘断门五虎’之一,那个白英。”
王升点了头说:“没错,你果然是个武林通,连‘断门五虎’这种作古的杂碎,都能晓得。”
徐濯非续说:“断门五虎纯粹是帮匪徒,是以成为衙门与武林连手追捕的对象。六七年前,五虎之首洪
通,遭到捕杀而死,其余四虎或死或逃,于是消失在江湖中。”
都泰锦接过话尾,说:“可惜的是,那个白英竟然活着,还来招惹咱们。呸!真是晦气。”
王升则问:“徐先生,那个白英使的九截棍,可是托你打造的?”
徐濯非摇了头说:“不是。断门五虎横行虽久、杀戮虽重,但从未做成过大买卖,发过大财,他们是请
不起我的。”
王升苦笑:“是这个原因?嘿嘿,江湖传言兵神见钱眼开,嗜财如命,果然又是不假。”
徐濯非还以一笑:“好说,出身贫寒,不得不然嘛。”
都泰锦在旁说道:“好一句‘出身贫寒,不得不然’的口头禅。”回顾旁人,把手一指。
一名刀疤汉子出列,正是贺力炼,捧了一张纸交给徐濯非。
那是一张图绘,画的是件兵器,即白英所用之九截棍,棍如白骨,红线相系。
徐濯非一边端详一边问:“是他的?”
都泰锦答:“没错。”反问:“记起来了?”
徐濯非放下图绘,摇头:“他这根九截棍不是我打造的。毕竟造型怪异,若是我打造的,我不可能想不
起来。”
王升在一旁向都泰锦问:“除了图绘之外,他那根九截棍,还有什么特征吗?”
都泰锦说:“有的,就一个字——臭。”
徐濯非愣问:“臭?”
都泰锦解释:“所有见过那厮的人,都不约而同地说,那厮使的九截棍奇臭无比。”
王升冷笑:“真是什么人玩什么鸟,杂碎使的兵器,也是臭的。”
徐濯非仍是摇头,意谓与己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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