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红心 身世(2)
妓女点头欠身:“是,是。”
白英说:“我去外头练一阵功。”解下缠在腰中的那根九截棍,走往门外,忽而停下脚步,回头询问:
“对了,老叫你喂呀喂的,还不知道你的名姓呢。”
妓女答:“您喊我‘红伶’吧,在丽春院,大伙都这么叫。”
白英点了头出门。
明季,在江东几座繁华的大都会,澡堂这玩意颇为普遍,杭州犹盛。不过公共澡堂均在晚饭前、也就是
黄昏时,才会营业。
当然啦,付了一块碎银子后,人家也就不会再拒绝。白英得以让红伶独自一人享用了整间无人的浴室。
他则坐在澡堂门外等着,一方面也是警戒。
这段期间,因为蒋天彰的死,漕帮的白派(王升)为之震怒,联合苏派(南宫晁),遣来大批打手,涌
进杭州,与海派(都泰锦)的人马多番械斗。有几次,甚至还当街打群架。
王升更宣言如果不交出元凶,便欲与倭人(日本浪人)结盟,打破杭州。
都泰锦为了证明自己清白,亦忙委托衙门,四出搜查真相。
而“真相”就在这间澡堂门外……
“白爷,”红伶捧着盆勺,伫立门口,腼腆浅笑道:“我,洗好了。”
白英起立转身,瞧得瞠目。
迥异于先前的脏污瘀肿与不修边幅,这时的她,显得格外清丽。
梳挽起的长发,几缕发丝飘坠下来,衬托得她脸面与颈项的肌肤,益加白皙水嫩。鹅蛋小脸上雕了一副
细致的五官,眉弯细而眼灵秀,齿剔透且唇欲滴。
烟花女子的俗丽与名门闺秀的傲气,在她身上,全然不见。只有一种脱俗、平淡的幽雅。也难怪看得白
英如痴如醉。
红伶愣问:“白爷,你怎么啦?”
白英回了神,干咳说:“走吧。”寻思止步,上下打量,复说:“糟,你这身衣服可也得换了才成,唔
……咱去买买。”
红伶忙说:“不、不用了,我的衣服还有许多在丽春院的住处,去拿便成,只是……”
白英悟道:“只是你不敢回去?好,我跟你去,包准没人敢欺负你。”
的确没人敢欺负她。
进了丽春院,白英一个人就把它给砸得稀烂。
丽春院的老鸨吓得磕头连连,哭道:“这位大爷,您别砸啦,我不跟您要赎身钱就是啦。”
白英收了九截棍,问:“不要了?”
老鸨点头如捣蒜:“不要啦。”
白英说:“那你叫人,把她的卖身契与衣物给我取来。”
老鸨尚自迟疑。
白英一棍子挥出,哐的一响,大厅角落的立地青花大瓷瓶登时粉碎。
“别砸啦!”老鸨又哭:“我我我立马叫人去取,您稍等一等,等一等。”急向左右连使眼色。
左右几名打手早被打趴在地,哼哼唧唧,只剩一名龟公,看了老鸨眼色,赶忙去也。
趁这空闲,红伶朝那老鸨说道:“妈妈,对不起了,毁了你许多东西,这原不是——”
“得啦,”老鸨没好气说:“从今以后,咱们各走各的,没什么好对不起的。”
俄而龟公取了一个小包、一个信封回来。
老鸨抬了抬下巴。
龟公忙将东西捧至白英跟前。
红伶上前接过,打开信封检视……
龟公一旁堆笑说:“小姐衣物甚多,不知要些什么,我呢,捡了几件好的,包括些许亵衣——”
哐的一声又起,白英一棍子挥出,这回,打得那龟公离地倒飞,滚出了大厅。
龟公早该晓得当闭嘴了。
白英问:“东西都对了吗?”
红伶点了点头:“嗯。”
白英于是搀着红伶,像稍早进门时那般,走了离去。
……
然而,白英此举并不明智,一如前述,城里的妓院、娼馆,多数归漕帮控制,这般大闹,漕帮的人岂能
不知?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老鸨与龟公,不同的是,一个时辰后,前来查问的乃是漕帮当地的管事。
老鸨仍是磕头连连,哭道:“廖爷,您不能怪我呀,对方是个煞星,我养的那帮子废物根本打他不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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