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红心 身世(3)
管事名叫廖敏贤,沉下脸问:“你说……他使的兵器是一根‘好几截相连的棍子’?”
老鸨哪里识得九截棍?遂说成“好几截相连的棍子”,点头答道:“是的廖爷。”
廖敏贤沉吟:“对方身边的妓女,是不是、是不是一个月前,蒋爷带出场的那个?”
老鸨愣问:“蒋爷?哪个蒋爷?”
廖敏贤不耐地说:“就是死在‘客来远酒家’的那个蒋爷,闹得满城风雨嘛。”
老鸨悟道:“哟!对对对,就是她,就是她。呸,这个小没心肝的,竟然串通外人来欺负我。”
廖敏贤双眼一亮,追问:“你有没有看见他二人往哪走啦?”
老鸨摇了摇头:“不过红伶那个贱胚脚下有伤,那个煞星又疼她,我想他们走不快。”
廖敏贤大喜,豁然起身,向左右喝令:“一个人回总舵去,禀报船头子,就说凶手找到了,叙出模样,
请船头子调人搜寻。”
左右有人答声而去。
廖敏贤再令:“其余人等,马上随我去追,满城绕绕,路上看到有类似人等,一律拦下!”
众声齐答:“是——”
此端,白英早有所料,雇了辆车,载上红伶,随即出城东奔,欲回绍兴。
走着走着,马车厢里,白、红二人聊上了天。
红伶先问:“白爷您是哪儿人?”
白英回道:“绍兴。”
红伶点了点头:“就是专出师爷的那个绍兴。”
白英大笑。
红伶愣问:“白爷您笑什么?”
白英说:“绍兴除了师爷与名酒外,还出杀手哩。”
红伶又愣:“杀手?”
白英手指自己,道:“我就是。”
红伶神色急转黯淡,不语。
白英以为讲了个笑话,却不料反教人家神伤,奇问:“怎么啦?”
红伶说:“白爷,我虽蠢笨,却也看得出您是干什么营生的,正因这样,好不让我担心。”
白英听说有人替他担心,胸内顿生暖流,一笑。
红伶又说:“白爷,您……好不好别再干这勾当了,这样……危险。”
白英感叹道:“天生有头发,谁想当秃子?若非我无一技之长,也不会再重操旧业——”摆了摆手,“
罢了,这都是命,多说无益。”
红伶问:“重操旧业?”
白英欲言又止,欲止又言:“听过‘断门五虎’吗?是海捕公文上的江洋大盗,我,就是最后一个,还
没落网的那个。”
红伶再问:“白爷,您——”
白英伸出手去,轻轻压住她的唇,说:“别再爷呀爷的叫了,我叫白英,草字头英,你可以叫我白英。
”
红伶点了下头:“那,以后我喊你……白大哥好不?”
白英笑笑:“好。”
疗养伤势的这一个月,白英对于红伶的照顾,无需赘言,而又以前半个月为甚。
当时,红伶时晕时醒,遍体鳞伤,许多把屎把尿的活儿,自然也得白英来做,肌肤之亲对他二人来说,
原已不算什么。
如今几经撩拨、酝酿,二人间的情愫火般上升,尽在不言中。
正聊间,忽闻车外有大队人马驰过。
红伶好奇心起,探头出去瞧瞧。
“别。”白英一把将她拉回。
车外的人马于驰离后不久,旋又掉转过头,奔了回来,就在白英他们搭乘的车前,驻足停下。
白英隔着车帘倾听。
对方领头的人喝问:“老头儿,你车里都载了些什么人?”
车夫回答:“一对夫妇。”
对方又问:“长什么模样啊?”
车夫说:“我把帘子掀开,您自己瞧呗。”
帘子随即掀启——
白英与对方打了照面。眼见那是十几骑携有兵刃的汉子,为首的,外貌壮硕,腰缠长鞭。
那人正是廖敏贤。廖敏贤于鞍上拱手说:“抱歉,漕帮捉拿仇家,打扰了。”边说,边端详着。
白英抱拳还礼,不言只字。
帘子旋又落下——
“且慢!”廖敏贤忽地瞥着白英腿边一双对折棍棒,指问:“那是什么?”
白英冷冷地说:“钓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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