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红心 身世(5)
白英一边轻抚着她,一边续道:“是我不对,我,杀人如麻,天老爷自不愿给我孩子,要我绝后。”
红伶赶忙坐起,哭道:“不不不,是我不对,不是你……”
白英轻轻按住她的唇,苦笑:“我这种人如果有后代,那这世上,还有公理吗?这叫报应,原不关你的
事,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红伶又哭:“英哥……”
白英旋将她搂入怀中:“喏,有没有孩子又如何呢?咱们过一天,算一天,活着的每一个日子,都过得
快活,也就是了。”
红伶渐渐收了涕泪,无奈中,稍稍释怀。
余下的夜晚,他二人紧紧相拥,却是难再入眠,任由思绪飞转……
到得翌日清晨,白英低头去瞧,红伶终是捱不过疲惫,眼角带泪入睡。
白英疼惜地为她擦去泪水,须臾,悄悄起身下床,步出卧室漱洗。
回房时,偶然间,他瞥见了客厅的桌脚下,露出来半截纸角,好奇地拾之去看。
那是一张对折的白纸,纸上写有四个人名,端详字迹,该是红伶所写:
“严文绪林二孙大隆赵梁”
白英以之询问红伶。
红伶缄默了一阵,方才面有难色地说:“这些是我的仇家。”
白英偏头又问:“仇家?怎没听你提过。”
红伶解释:“我本官宦人家子女,父亲因故遭人构陷,受朝廷降罪,全族抄没,家中男丁不是处斩,就
是充军,女眷则贬为贱籍,发至妓院为娼,永世不得翻身。”
白英愤愤然说:“这是哪家的法律!”
红伶一叹:“这是咱大明的法律啊,要怪,只怪我命苦。”
白英扬了扬那张纸问:“这四个人,就是当初陷害你父亲的人?”
红伶点了下头:“嗯,本来我……是想等待机会,复仇雪恨,无奈始终寻不着愿意帮忙的恩客,所以…
…”
白英凝视着她回避的目光,久之,复问:“为什么不早跟我说呢?”
红伶回答:“我怕你……怕你会替我出头,多冒风险。”
白英抱住她的双肩,说:“我这辈子冒的风险还嫌少了?嗯?何谓夫妻?还不就是裸裎相对、祸福与共
,你的仇家,就是我的仇家,嗯?”
红伶感动得又哭了,边哭边跪在床上,连连磕头:“我代我们全家三十一口的惨死与屈辱,向您道谢啦
,向您道谢啦!”
四
杭州府衙门,巡捕房门口,这日,来了一个不速之客,肩上负着一根九截棍。正是白英。
一名捕快出门撞见,不悦地问:“谁呀你?”
白英反问:“严文绪人在里面?”
捕快怔然:“你找我们捕头?你是他的?”
白英只是再问:“他倒底在不在?”
捕快悻悻然说:“在又如何?”
白英于是大踏步而入。
那名捕快赶忙来拦:“给我站住——”
砰的声响!白英手中九截棍已然抖开,顺势打中了那名捕快的头,立将捕快脑门击裂,当场格毙。
哀嚎声引起巡捕房里的注意,奔出了数名捕快。
白英也不罗嗦,逢人便问:“你是严文绪吗?”无论那人点头摇头,问完便杀,只听砰砰的声响,九截
棍或者直夯,或者横拍,或者打圈扫掠,或者倒卷弹击。中者轻则手断腿卸,重则头爆身死。
余下的捕快纷纷亮刀来攻。
白英一边杀人,一边仍问:“谁是严文绪?”“谁是严文绪?”连杀数十人,巡捕房为之一空,方在角
落里,堵上个中年刀客。
中年刀客身着锦袍,衣饰与众不同,显见是个头领。
白英喝问:“没别人啦!你就是严文绪吧?”
对方还真是杭州府的捕头严文绪。严文绪颤着声问:“你你你究是谁人?我又不识你。”
白英手起棍落,同时说:“我识得你就成了。”
砰、砰、砰、砰、砰、砰——
可怜那严文绪被九截棍砸得头破血流,面目全非,就这样断了气。
十天后。
苏州府的刑名师爷赵梁,死在赶早赴衙的途中,死状一如严文绪。
赵梁死后三天,苏州漕帮苏南分舵分舵主林二,被人杀死在家,死状一如赵梁。
林二死后十一天,杭州都泰锦家的总管孙大隆当街遇刺,死状一如林二。
不消多说,这些人全是白英所杀。
然而漕帮中人并不晓得,凶手系为白英。
漕帮三派的内战因此再度“火热”,敌对双方都视彼此的下属被杀,乃是新的挑衅,原来正在进行中的
和谈,因而破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