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红心 身世(6)
白英亦不知自己所为一切,造成什么结果。
回到绍兴,回到家,厨房里漫出阵阵饭菜香。
白英感到心满意足,想道:“夫复何求。”走进一瞧,红伶正在灶上锅旁切菜,准备晚饭。
“酒打来啦?”红伶回头笑问。
白英把手中拎着的黄酒,置于桌面:“今儿晚饭吃什么?”
红伶沉吟:“有……蟹黄蛋、东坡肉,卤一碟酱肘子,炒一盘青江菜,再煮一碗姜丝鱼汤,好不好哇?
”
白英搂起了她笑:“好,当然好,我都流口水了。”
红伶亦笑,寻思问:“街上没什么消息吧?”
白英摇了摇头,松了双手:“有也只有漕帮那群混蛋自相残杀的传闻。”走往角落,倒了碗水喝尽,“
放心吧,要查到我头上,还久呢。”
红伶点了头,旋自转回去烧菜煮饭了。
那段日子是他二人在一起后,最为快乐的时光,夫妇二人都颇为珍惜,不再提及或回忆任何不开心的话
题。
匆匆度过一年半载……
这日,白英自外地做完“买卖”归返,沿途仍是小心谨慎。
是时漕帮的内战已经结束,三头马车协议掌权,各地市面恢复平静。
江湖上没几个人清楚,漕帮内战如何结束的。
白英这个外人对此更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回到家里,与挚爱的妻子团聚。
无奈这个愿望再也无法实现了。
位于绍兴城里的那栋小屋,此一时也,竟成地狱。
桌翻床倒,一片狼藉,而红伶的尸体,就赤裸裸地躺在正首墙下。
门外街上依旧人马喧嚣,炎阳炽热,门里,却是何等死寂,何等阴冷。
白英也不知自己呆立了多久,这才敢走了近前,去探红伶的尸体。
脑海里闪过上百遍:“是红伶吗?”“她死了吗?”“这是梦呢还是真的?”“若是真的我该如何?”
红伶神情似颇不甘,双目不瞑,僵硬的尸身处处可见死前遭到凌虐的痕迹,其状甚惨。
白英眼中泪水泉涌,轻轻抚拭她的身体,就像最初相遇那般,只不过,这回她不会再痊愈了。
尸身微张的嘴巴里,闪着一线微光,白英扳开后发现,那是一枚珍珠耳坠。
那枚珍珠耳坠是红伶最珍爱的饰品……
那夜,他们相拥在床,红伶轻哼着曲儿,一边玩着耳坠。
白英问道:“这是什么?耳坠?珍珠的吗?”
红伶笑答:“是啊,这是我奶奶给我的。”
白英奇道:“可你们家不是被抄了,这等贵重东西,如何还能留下?”
红伶就笑而不答了,她将耳坠取下,放入口中,然后张嘴嗯啊示意。
白英放眼去瞧,怎么也无法在她嘴里发现。
红伶舌尖一顶一翻,这才从门牙后边,掉下来那只耳坠。
白英恍然:“原来如此。”
珍珠的颜色与牙齿相若,加以耳坠小巧,故能有此一藏。
回忆到此,白英再也忍受不住,终于抱住尸体,放声大哭。
哭声凄厉而悲怆。
也不知哭了多久,他突然收声止泪,咬牙切齿地说:“你放心的去吧,我会替你报仇的。放心吧,我会
替你报仇的。报完了仇,我再去陪你,嗯?黄泉路上,不会再有人欺负你的,嗯?我会替你报仇的……
”
接着他才沉下脸来、将头抬起,注视着尸体上方墙头的那一行血字,很显然,血字乃凶手所留:
漕帮的仇人,就算逃到天边,也一定得死!
“漕帮的仇人,就算逃到天边,也一定得死。没有署名。”
杭州城里,一条烟花柳巷,小客栈内,一间破烂客房,房里布置简陋,弥漫霉臭,桌椅多已破旧,灰尘
厚积。
说完了上述故事,白英倒一杯水,仰头喝尽。
徐濯非沉吟:“因此你晓得凶手是漕帮中人,但不知是哪一个?”
白英续说:“所以,我立誓要将漕帮的一百零八个分舵主统统杀掉,直到他们交出元凶。”
徐濯非叹:“你对付的,可是东厂的外围、黑道的主宰、天下第一富有的帮派啊,用这种方法,何苦呢
?”
白英悠悠说道:“想要报仇,也没别的法子了。”
徐濯非说:“即便是当年‘南陈北沈’的陈玉珍,堪称是一代剑神吧,他都无法单打独斗,挑掉漕帮,
你自认比他厉害吗?”
白英摇了摇头:“自认不如。”
徐濯非两手一摊。
白英却说:“然而我并没兴趣挑掉漕帮,只想找出元凶、逼出元凶,是故又不同也。”说完,他自怀中
取出一枚珍珠耳坠,放到徐濯非面前。
徐濯非问:“就是它?”
白英点了点头:“帮我传话给漕帮,我,只想找出元凶。”
徐濯非说:“好,我一定传到。”遂将耳坠收下,复说:“这会,该回正题,谈谈你想打造的九截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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